薛绿听着陈大家的介绍,老苍头也在旁补充些当年的细节,她一句话都没有多说,只是默默地展开着那些明显带有污迹的画作,仔细检查着上头的内容与题字。
她检查了四五幅,都是先生养病后期的自娱之作,有花草,也有蝴蝶飞鸟,甚至还有一幅是夫人的侧面小像,其中两幅看得出是练手的兰草,但上头的题字都很正常,没有一个字提及黄梦龙其人,又或是江南故人什么的。
但不要紧,薛绿知道,自己会有足够的耐性去检查这里的每一份画稿。画稿虽然经过简单的处理,但并不是按照作画的时间顺序放进箱中的。这大半箱画稿中,兴许就有线索存在。她完全不必急于一时。
天色已经完全昏暗下来了。陈家人都收拾好了自己的家什伙儿,预备要离开宅子,返回家中去,只是因为陈大家的被雇主叫到了后院,才不敢轻离,全都留在前院等候。
薛绿将第四个箱子重新合起来,转头对老苍头道:“苍叔,您把我把这箱画稿运回家里去吧?我趁着晚上有空,可以细细检查一遍。”
老苍头深深看了她一眼,二话不说就把箱子抬了起来。三人走出了库房,将门上了锁,便各自离去了。
回到薛家小宅,老苍头把箱子搬到薛绿住的正房里,才问她:“姑娘可是有什么想法?这些画稿里,会有黄梦龙去过宅子的证据么?”
“谁知道有没有呢?”薛绿淡淡地道,“他如此执着地想要谋夺我父亲留下的八箱黄山藏品,当真只是为了那些珍贵的名人书画,没有别的原因么?”
老苍头明白了:“姑娘也别自己一个人忙活。那么多画稿,你一张一张细看过来,得等到什么时候才能看完?少爷也通诗书绘画,让他来帮你。”
说起薛长林,薛绿朝大门方向望了望:“大哥还没回来么?天已经黑了。”说着她就打算到厨房做晚饭,老苍头却道,“时间太晚了,姑娘也奔波劳累了一天,我到附近店里买几碗面回来,将就着对付一晚算了。”
薛绿没有意见,数了钱出来,托老苍头去了。
等到老苍头带着面和小菜回来时,薛长林也回到了家中。
他在杜吉那里收获不少:“当年那两个书生,离开后跟世叔世伯们还有联系,其中一人几年前因病去世了,另一人还在,而且跟一位赵世叔是姻亲,常年有书信往来,可惜这会子在闽西为官,就算我们写信过去问他,书信来回也得几个月的功夫。”
尽管如此,薛长林也打听到了另一条线索:“当年这两个书生离开时等待的人,是赵世叔为他们寻的护卫,说是不放心他们两个文弱士子出远门,找了个顺路的商队把他们捎带上。来接他们的人,就是商队的护卫。我问过了,商队是古家嫡支名下的,人也必定是他们家的人。”
这些高门大户名下的商行、车行,伙计一般都很稳定,若没有变故,随时有可能干上几十年都不换东家。就算人走了,以古家的行事,商行也会留下账册名单,不至于断了线索。
薛绿与老苍头顿时精神一振,后者立刻表示:“我明儿就打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