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小心!”
站在顾昭珩侧后方的一名年轻亲卫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他甚至没去拔刀,而是直接跨出一步,用自己的胸膛挡在了那两点寒芒之前。
噗呲!
利刃刺破甲胄、贯穿血肉的声音在死寂的密室里格外刺耳。
那亲卫身体猛地一颤,却硬是没吭一声,他双手死死攥住那两柄没入胸口的短刀,鲜血顺着指缝大股大股地涌出。
他转过头,脸色惨白如纸,却对着顾昭珩露出一个惨然的笑。
“王爷……快走……照顾好我……我娘……”
“阿勇!”顾昭珩目眦欲裂,伸手欲扶。
“走!”名为阿勇的亲卫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手中的绳索死死卡进石壁的缝隙里,整个人化作一块顽石,挡住了后续可能袭来的任何暗器。
毒烟已经淹没了众人的膝盖,苏晚棠被顾昭珩一把捞起,反身牢牢固定在他的背上。
“抓紧。”顾昭珩的声音冷得像冰,却又稳得让人心颤。
绳索拉紧,一行人迅速向上攀登。
苏晚棠趴在他宽阔的背上,能清晰地听到他剧烈的心跳声,还有下方亲卫阿勇逐渐微弱的呼吸声。
当他们爬到一半时,下方传来一声沉重的落水声。
那是阿勇毒发身亡,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坠落到了那翻滚着毒烟的深渊之中。
空气不再甜腻,而是一股带着腐朽泥土味的清凉。
“哈……哈……”
当顾昭珩翻身跃出枯井,将苏晚棠稳稳放在冷宫坚实的地面上时,两人都已近乎脱力。
苏晚棠的衣裙上沾满了枯井的青苔和阿勇的血,顾昭珩玄色的长袍更是在刚才的攀爬中被磨得破碎不堪。
还没等他们抹一把脸上的污垢,冷宫死寂的空气突然被一阵阵密集的脚步声撕碎。
“哗——!”
原本漆黑一片的冷宫残垣后,突然亮起了一圈刺眼的火光。
数百支火把瞬间将此地照得亮如昼日。
苏晚棠下意识眯起眼,只见四周的宫墙上、断树后,密密麻麻全是身着重甲的御林军。
那上百张拉满了弦的黑铁重弩,尖锐的箭镞在火光下闪烁着嗜血的寒芒,齐刷刷地对准了井口这两个狼狈不堪的人。
“啧啧,定王殿下,这出‘井底捞月’的戏码,演得可真是精彩绝伦啊。”
一个带着嘲讽笑意的声音自火把阵后响起。
重甲卫兵左右散开,露出一条道来。
走出来的男人身披兽面连环甲,腰悬长剑,正是刚刚在军机处因布防失利被顾昭珩训斥过的北境守将——魏将军。
他此刻脸上哪还有半点唯唯诺诺?只有一种大权在握的扭曲快感。
魏将军从怀中缓缓展开一卷明晃晃的明黄绸缎,目光阴鸷地盯着顾昭珩。
“皇上有旨!定王顾昭珩,私闯冷宫禁地,勾结妖女苏氏,于井下行厌胜巫蛊之术,企图谋害圣躬、动摇国本!尔等行迹,已被本将当场擒获!”
他猛地合上圣旨,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大手高高举起。
“顾昭珩,你是自己跪下受缚,还是要本将把你射成个刺猬,再带你的尸首去御前复命?”
火光摇曳,百弩引而不发。
苏晚棠感觉到顾昭珩握着自己的手在寸寸收紧,他身上那种刚从修罗场带出来的杀气,正面对上那数百张指向他们的强弩。
夜风吹过冷宫,空气中原本的血腥味似乎被一种更大的、关于权谋与背叛的恶意所掩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