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悬星扣住她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手臂收紧,将她牢牢禁锢在怀里。
三日后……三日,七十二个时辰。
够他把玄霄的伤势处理好,够他把凌安城的局势摸清楚,也够他……想她。
如果她不来……不,她会来的。
她答应了,她说了“一定到”,她说过她是他的归宿。
他在心里重复着这些理由,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理智告诉他,她有太多理由不回来。
但情感上,他选择相信。
必须相信。
否则这六年的等待,这六年的煎熬,这六年的恨与爱,就都成了笑话。
一吻结束,他的额头抵着她的,呼吸微乱,紫眸近在咫尺,里面的情绪复杂得让人心颤。
“……一定要来。”
姚浅凝看着他,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甚至带着危险意味的紫眸里,此刻竟浮现出如此清晰的、生怕失去的恐惧。
她的心猛地缩紧了一下。
她抬起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指尖描摹过他略显冷硬的轮廓。
“星星,看着我。”
墨悬星依言看向她,紫眸深处那片幽暗的恐惧无处遁形。
“我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到。”
“三日后,酉时,望江楼。我一定会来。”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浅淡却笃定的弧度。
“因为你在等我。”
墨悬星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光线又暗了几分。
然后,他轻轻“嗯”了一声,将她重新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发顶,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再说话。
但那只环在她腰间的手,始终收得很紧,很紧。
————
夜色如墨,凌安城的喧嚣在深巷尽头归于沉寂。
寒无咎踩着自己被月光拉长的影子,走向那处临时的、简陋的栖身之所。
很累。
这种疲惫并非来自身体。
方才为萧景澄暗中清除那几个鬼祟的刺杀者,动作依旧精准,呼吸分毫不乱,甚至未曾让一滴无关的血溅上衣襟。
身体的机能运转如常,像一架保养得当的杀戮机器。
但心很空,空得发沉,沉得发疼。
想她。
想得心脏那处由她鲜血重塑的地方,无时无刻不在隐隐抽痛。
那不是伤,是一种慢性的、磨人的饥渴。
像离水的鱼渴望潮汐,像逐光的蛾扑向火焰。
他的世界在她离开后,重新褪色成黑白与死寂,只有关于她的记忆是唯一带着温度和色彩的掠影,反复灼烧他的神经。
他推开吱呀作响的院门,垂着眼,目光习惯性地落在第三块青石的裂纹上。
那是他设定的安全标记。
然而,下一瞬,他全身的肌肉骤然绷紧,不是出于警觉,而是因为……
幻觉?
门口,月光与檐下昏黄灯笼光交织的柔和光晕里,立着一个纤细的身影。
水绿色的裙裾被夜风微微拂动,像初夏池塘里初绽的新荷。
那张日夜在他脑海中描摹了千万遍的脸,正仰着,望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