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他的唱腔激昂而决绝。
“情字难落墨,
她唱须以血来和……”
他的水袖翻飞,幅度越来越大。
间奏的尺八声呜咽响起,凄厉如泣血。
裴宴之在台上完成最后一个高难度的翻身亮相,他猛地抓起台侧那盏燃烧的煤油灯,用尽全身力气,掷向台下铺满酒肉的倭寇席位!
火光冲天而起!
“位卑未敢忘忧国,
哪怕无人知我!”
戏台瞬间被大火吞噬。
倭寇惊慌失措地想要逃窜,却发现戏院的大门早已被戏班的其他人从外面死死锁住。
裴宴之站在熊熊烈火之中,水袖在火光映照下,宛如燃烧的血色残阳。
他还在唱着,直到被火焰完全吞没。
剧院中,众人喘着呼吸,胸口被却大石头压着,窒息感冲上脑门。
这是一场以身殉国的悲壮祭礼。
“……”
“我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胸口好堵,太阳穴都在突突的疼。”
“位卑未敢忘忧国……原来这才是这首歌真正想说的。”
在这样的窒息感中,舞台的灯光突然全部亮起,明亮而温暖。
大火的剪影渐渐淡去。
邱老师的歌声在交响乐的烘托下,变得恢弘而辽阔。
“百年风雨过,赤心未蹉跎。
百年有灯火,一心照山河。”
一个穿着校服的少年,手捧着一本泛黄的《桃花扇》剧本,缓步走上舞台。
他看着脚下那片干净的台板,仿佛能看到当年留下的焦黑字迹。
他拿起一旁的折扇,学着记忆中的模样,笨拙地比划着水袖的动作。
就在这时,裴宴之的剪影,再次出现在背景之中,与少年的动作缓缓重叠。
跨越百年时空,那份风骨与信念,在这一刻,实现了传承交接。
故阳只觉得一股热流直冲眼眶,他猛的转头看向凌落。
他终于知道,凌落眼里的那团火是什么了。
是他对这片土地,对那些被遗忘的英雄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舞台上,一群身着现代戏服的年轻演员走了出来,与少年一同高唱。
“繁花盛世如君愿,万物正当春,你亦正少年。”
歌声中,全体演员向台下深深鞠躬。
背景上,最终定格为一幅水墨画卷——
山河无恙,国泰民安。
掌声响起,几乎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用力的鼓掌。
传承,不止是文化,更是那些本就不厚的历史书,是刻在民族骨子里的精神。
汇演结束,大幕缓缓落下,剧院中的灯光重新亮起。
凌落刚要拉着故阳离开,便见一位身穿工作服的人员快步走了过来,态度恭敬:“凌落老师,故阳老师,我们协会的会长和两位老师想见见您。”
凌落和故阳对视一眼,点点头。
两人跟着工作人员来到后台,一间雅致的休息室内,华夏戏曲协会的白发会长,以及刚刚卸下浓妆的滕韵慈和邱束华两位老师都在等着他们。
“会长好,两位老师好。”凌落和故阳叫人。
白发会长一见凌落,便立刻站起身,激动地握住他的手,“凌老师,还有故老师,你们好你们好,这次的《探窗》和《赤伶》,给我们戏曲界注入了新的生命力!我代表协会,代表所有戏曲人,谢谢你!”
“会长您言重了,老师的称呼不敢当,这两首歌也是两位老师演绎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