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神经科的医生,他和他的导师,正在研究一个项目,”凌落继续道,“是一款针对重度抑郁症的新型靶向药。”
俞云泽猛地转过头,看向凌落。
露台的风吹起凌落的额发。
“如果进展顺利,两年内就能走完所有流程。俞老师,”凌落转回头,对上他震动的目光,“坚强点,再等一等。”
俞云泽张了张嘴,他放在栏杆上的手,指节收紧,用力到微微泛白。
过了很久,俞云泽低声说了句,“……谢谢。”
“这两个字,我在你这儿听到好几次了。”
俞云泽笑了笑,将叼在嘴里的未点燃的烟取下来,放进盒子里。
“我打算辞职了。”
凌落一愣,高校还是名校的老师,工资待遇都很优越,这时候辞职?
俞云泽见状,微微摇摇头,“我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当老师,而且,我又不缺钱,多花点时间陪陪我想陪的人,挺好的。”
凌落沉默片刻,还是没劝解,“决定了?”
“嗯,人嘛,总要为了自己做过的事儿付出代价,乔霖虽然该死,可我用了极端的办法,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俞云泽双臂撑着栏杆,看着外面的高楼大厦,“上次我去见了乔霖。”
“我知道,他说了什么?”
“乔霖说,他......从小被资助他的那人猥亵,他说,那时候他小,什么也不懂,直到十三岁,那人侵犯了他。”俞云泽笑得有些讽刺,“后来,他长大了,知道那人对他做的事是什么意思,所以他开始盘算着,一边接受那人的金钱,一边出卖自己,然后再一边盘算着出人头地的时候弄死他。”
“再后来,他成功出道,出道没多久,歌火了,他终于有资本和那老光棍清算了,他承认,人是他找人杀的,我还记得,他当时形容那老光棍死前的样子时,眼里全是兴奋和疯狂。”
“我当时看到他的那样,突然有了几分庆幸,庆幸他没对阿辉赶尽杀绝,不然......”
凌落抿抿嘴唇,他拍了拍俞云泽的肩膀,“都过去了。”
“是啊,都过去了,我现在只想陪着他,等他闲下来,我也带他去走走,他喜欢大海。”
凌落点点头,没再多说,两人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往回走。
等他们回到办公室时,故阳和邵辉的“战斗”也接近了尾声。
邵辉拿着个小本本,正对故阳做最后的叮嘱:“……总之,从明天开始,你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不许迟到,不许耍脾气,不许跟合作方顶嘴,尤其是在拍MV的时候,导演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听见没?”
“知道了知道了,”故阳掏了掏耳朵,一脸不耐烦,但嘴角却是上扬的,“辉哥你现在好像我妈。”
邵辉气得差点把手里的本子砸过去,“我要有你这样不省心的儿子,我得气死。”
俞云泽走过去,自然地拿过邵辉手里的水杯,又给他续了点温水,顺手在他后背安抚似的拍了拍。
邵辉的火气,肉眼可见地消了下去。
故阳冲俞云泽挤了挤眼睛,比了个大拇指。
能降住邵辉这只“炸药包”的,普天之下,唯俞老师一人。
“行了,没什么事我就先去找凌落了。”故阳从沙发上跳起来,拍拍屁股准备走人。
“等等!”邵辉叫住他,“那首《霸王别姬》,你练得怎么样了?那可是你第一张专辑的第一首主打歌,又是高难度,别给我掉链子。”
“放心,”故阳回头,笑容自信,“我出马,什么时候掉过链子?”
说完,他便哼着曲子,溜达着去了凌落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