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恒来到投影仪前,熟练地把录像带插到了上面。
“各位老总的心里此时想到了些什么?”江恒一边调着设备,一边头也不回地说,“你们觉得高天雄垮台之后,只要把脏水往我身上泼,把三钢厂的事情按下去,你们在西区拿的那几块地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洗白了吧?”
“胡言乱语!”另外一个胖股东汗流浃背,嘴硬地说,“我们这是正常的商业投资!”
“正常的商业投资要经过王栋的账户把钱汇到高天雄侄子那里,金额为三百万元?”江恒立刻按下了播放键,“或者说,你们所说的正常投资中包含有雇佣地痞到三钢厂门口煽动暴乱?”
大屏幕上图画一直不断地闪动。
王栋脸上的画面在屏幕上发生变形之后才显示出来,他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播开来,在场的每一位工作人员都能听到。
“……是股东会的周总、刘总要求的,只要把江恒搞臭,西区的项目就可以顺利交给天风传媒,之后大家就有分红了……”
再接下去便是江恒和暴徒在三钢厂门口发生的冲突。
还有几份在派出所里查获的皮夹克所对应的录音供词:
“……秃头老头给的钱,一定要流血,最好把那名记者打废……”
伴随着视频的播放,会议室里人们的呼吸也越来越沉重。
光头的股东瘫坐在椅子上,他本来红彤彤的脸此时已经变成了一张死人的脸。
“不真实!这是栽赃诬陷!”
江恒把投影仪关掉之后,会议室又变得昏暗起来。
他慢慢地来到光头股东面前,把双肘放在桌子上,上身向前探了探,一字一顿地说,“周总,有关方面的材料已经放在省调查组杨组长的办公室里了。因为我想给你一个体面的机会所以还没有请你。”
“那么,你想怎么办呢?”光头股东在说的时候声音都哭出来了。
“非常简单。”江恒从怀中拿出一份文件,用力摔到了他的面前,“签字。”
光头的股东低头一看,才知道是股权转让协议、引咎辞职报告。
“这是勒索软件!”
“不,这就叫做止损。”江恒站起来,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签了之后,你可以拿着剩下的钱回老家养老,调查组那边我会去说情,说你是被蒙蔽的。如果拒绝签字的话,在五分钟之后,SNK的早间新闻就会进行现场直播,并公布这份口供。到时候你面临的就不仅仅是失去股份了,而是二十年以上的牢狱之灾。”
会议室外面的早晨开始有了些微光亮。
SNK播音室的红灯已经亮起来了。
许雯在监视器后面的手心里都是汗。等待江恒的回复。
只要江恒同意,这股可以撼动整个江城的家庭电视屏幕上的舆论风暴就会在一瞬间来临。
会场内十分安静。
五分钟的时间很长,好像一个世纪一样。
光头的股东怀着紧张不安的心情拿着笔,在协议书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其他的几个股东见状后也都低下了头,像被打敗了的公鸡一样一个个地签字。
方雅致看桌子上的那沓合同,就扭过头去狠狠瞪了江恒一眼。
除了惊喜和敬畏外,还有一种她自己都不明所以的依恋之情。
“方总,其他的就拜托你了。”江恒看上去很累,他用手按住酸疼的肩头。
“你不去录早间新闻了吗?”方雅致提问。
“不去了吧,那是许主任跟陈翔干的事情。”江恒从会议室出来之后对着阳光打了一个哈欠,说,“我妈在家里等我吃早饭呢。”
江恒走出SNK大厦的时候,早上六点左右的空气中透出一股清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