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目标属性!是友军还是敌军?是真目标还是假目标?重复!请求目标属性确认!”
失去了自动化敌我识别系统,没有一个火控官敢承担误击的责任,没有一个人敢率先扣下扳机。
而红军的运输机群,正以一种近乎嚣张的、阅兵式的姿态,在蓝军头顶大摇大摆地完成所有投送程序,然后优雅地压坡,调头脱离。
没有剧烈的规避机动,没有抛洒干扰弹,没有俯冲急转。
航线笔直而稳定,高度恒定,仿佛笃定蓝军的防空火力网此刻就是一张满是窟窿的破渔网,根本拦不住它们。
漫天伞花,无声绽放。像一场迟来的暴雪,稳稳落向预定的集结点。
苏婉宁望着天空中那片越来越密的白色伞花,轻轻呼出一口气。
耳机里几乎同时传来何青紧绷的声音:
“扶摇,蓝军机动部队反应比预想快。东线两个装甲连,距离一千五;西线一个机械化步兵连,距离两千;北线也有动静。”
秦胜男一个战术翻滚靠了过来,语速极快:
“包围圈在加速合拢,最多十五分钟就能完成封口。原定路线全被卡死了,怎么走?”
苏婉宁的大脑在几秒内以最高速度过完了所有预案,并逐一否决。
原计划是向西北方向的山区撤离,但蓝军展现出的反应速度和兵力投送能力,远远超出了所有推演数据。
每一条预设的撤离通道,现在都通向一个口袋阵。
“天枢。”
“在。”
“诱饵装置什么情况?”
“第二雷达站的模拟信号发射器,十四点零五分准时启动二次干扰波。”
童锦的手指在便携终端上飞速操作,头也不抬。
“但同样的把戏,蓝军不会全盘照收了,最多能为我们争取三分钟。”
“那就给他们一个非追不可的理由,把这三分钟拉长。”
苏婉宁半蹲下来展开防水地图,指尖果断地落向南侧,一条标注为蓝色的季节性河流。
“往南,武装泅渡过河。”
秦胜男眉头一拧:
“南岸是蓝军的野战弹药库和油料补给站,地图标注守备兵力至少一个加强连,可能有固定火力点。”
“所以我们才必须去。”
苏婉宁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第一,这是包围圈上唯一没有重兵封堵的方向,因为蓝军不相信有人敢从这里走。
第二,我们需要补给。食物、药品、弹药,尤其是电台的备用电池。没电,那三台设备就是一堆废铁。”
她抬起头,目光从每一张沾着硝烟和泥土的脸上扫过。
“打开空降窗口,让主力把刀尖抵上去,这只是第一步。
毁掉‘天眼’,是猎鹰的活;执行斩首,是雪豹的任务。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活下来,把动静闹大,闹到它的中枢神经彻底紊乱。”
九双眼睛回望着她。没有迟疑,没有追问,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和肢体语言。
她们不是在等命令,她们只是在等一个方向。一个被信任的人指出的方向。
“明白。”
“行动。”
十道身影没有丝毫停顿,如同十滴墨水融入宣纸,迅速掠入墨绿色的林间,向南无声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