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对视。
很久很久。
久到蓝梦以为时间静止了。
然后,阿月开口。
“阿福?”
橘猫的耳朵动了动。
它往前走了一步。
阿月蹲下来,伸出手。
橘猫走近她,蹭了蹭她的手。
虽然蹭不到实体,但那个动作,让两个人都哭了。
“阿福,”阿月哽咽着,“对不起……对不起……”
橘猫摇摇头。
“没关系。”它开口,声音苍老沙哑,“本猫知道你会来的。”
阿月抱住它。
虽然抱不到实体,但她还是紧紧抱着那片空气。
“我找了好久好久。”
橘猫蹭了蹭她的脸。
“本猫也是。”
它们抱在一起。
哭着,笑着。
蓝梦站在远处,看着它们。
眼眶湿了。
猫灵趴在她肩头,轻声说:“它等了多久?”
蓝梦想了想。
“不知道。但一定很久很久。”
猫灵沉默了一会儿。
“本喵也在等人。”它说,“但本喵不知道等的是谁。”
蓝梦摸了摸它的头。
“会等到的。”
猫灵点点头。
阿月和阿福抱了很久很久。
久到天快亮了。
然后,阿月站起来,牵着阿福,走到蓝梦面前。
“谢谢你。”她说,“谢谢你帮我找到它。”
蓝梦摇头。
“我没做什么。”
阿月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暖。
她从头上拔下一支珠钗,递给蓝梦。
“这个给你。是我唱戏时候戴的。不值钱,但跟了我一辈子。”
蓝梦接过珠钗。
很轻,很旧,但擦得很亮。
阿月转身,牵着阿福,朝巷子深处走去。
走了几步,她回头。
“对了,”她说,“我后来嫁的那个人,对我也挺好。但我心里一直想着阿福。”
“现在好了。我们终于在一起了。”
她笑了。
然后,她和阿福的身体开始发光。
从脚尖开始,一点点变成金色。
然后是腿、身子、手、头。
最后,两团金色的光,融在一起。
升上夜空。
融进满天星光里。
蓝梦站在巷子里,仰头看着那片星光。
她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那支珠钗,她后来放在了店里的柜台上。
旁边放着一张纸条:
“阿月的珠钗——她找了阿福一辈子,终于找到了。”
有时候,晚上会有猫蹲在柜台前,看着那支珠钗。
看一会儿,然后离开。
蓝梦不知道它们在干什么。
但她想,也许它们是在替阿福看一眼。
看一眼那个等了它一辈子的主人。
晚上,蓝梦坐在沙发上,看着手中的星尘项链。
小橘跳上来,趴在她腿上,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蓝梦轻轻摸着它的头。
窗外,有两颗星特别亮。
紧紧挨在一起。
一闪一闪,像在说话。
像在笑。
蓝梦看着那两颗星,轻轻说:
“阿月,阿福,一路顺风。”
那两颗星闪了闪。
像是在回应。
蓝梦低头看着项链。
里面,又多了一颗金色的星尘。
很小,但很亮。
是阿月和阿福一起留给她的。
里面有一个小小的画面——
一个女人,穿着戏服,抱着一只橘猫,坐在戏台边。
台下空无一人。
但她们不在乎。
女人轻轻摸着猫的头。
猫眯着眼睛,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远处,有一盏灯亮着。
光照在她们身上,暖暖的。
蓝梦轻轻摸了摸那颗星尘。
“收着吧。”她对项链说。
星尘融入项链。
第二百九十一颗了。
还有七十四颗。
路还长,夜还多,这座城市里等待重逢的故事,也还有很多。
但今晚,至少有一个叫阿月的女人,终于找到她等了一辈子的猫。
至少有一只叫阿福的猫,终于等到它等了一辈子的人。
这就够了。
睡梦中,蓝梦看见一个戏台。
戏台上,一个女人在唱戏。
她唱得很认真,一板一眼,字正腔圆。
台下,蹲着一只橘猫。
它眯着眼睛,听得入神。
一曲唱完,女人走到台边,蹲下来。
“阿福,”她问,“我唱得好不好?”
橘猫蹭了蹭她的手。
“好。”它说,“最好。”
女人笑了。
她把猫抱起来,抱在怀里。
远处,夕阳正在落山。
她们看着那片晚霞,静静坐着。
很久很久。
久到天黑了,星星出来了。
女人站起来,抱着猫,慢慢走向那片星光里。
越走越远。
最后,融进那片光里。
光很暖。
很亮。
像阿月和阿福最后看见的那样。
一切,都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