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梦发现猫灵最近多了一个诡异的爱好——对着空气闻来闻去,像一只真正的猫在追踪什么猎物。
但它是灵体。
灵体不需要闻东西。
“你到底在闻什么?”蓝梦从电脑前抬起头,看着猫灵在房间里飘来飘去,鼻子一抽一抽,尾巴竖得笔直。
猫灵没有回答,继续闻。
闻书架,闻茶几,闻沙发缝,闻小橘的猫窝。
最后,它飘到蓝梦面前,盯着她看了三秒。
“你身上,”它说,“有怪味。”
蓝梦低头闻了闻自己。
刚洗过澡,沐浴露的香味,正常。
“什么怪味?”
猫灵皱起眉头,像在组织语言。
“像是……福尔马林?不对,比福尔马林甜一点……又像是……香料?防腐剂?还有什么……”它抽了抽鼻子,“还有猫的味道。很多猫。但不是活猫,是死的猫。”
蓝梦后背一凉。
死的猫?
“你在哪儿闻到的?”
猫灵指着窗外。
“那边。城北。很远,但味道很浓。”
蓝梦站起来,走到窗边。
城北方向,是这座城市的旧城区,老房子多,巷子多,人也杂。
但死的猫的味道,能飘这么远?
“走,去看看。”她抓起外套。
猫灵趴在她肩头,一路导航。
穿过三条街,拐进一条窄巷,又七拐八绕走了二十分钟,最后停在一家店门口。
店门很小,黑色的木门,门楣上没有招牌,只挂着一块褪色的木牌,上面用毛笔写着三个字:
“永宠阁”
蓝梦看着那三个字,皱起眉。
永宠阁?
什么意思?
猫灵已经开始闻了。
“就是这里。”它说,“味道很浓。里面有很多很多……死的猫。”
蓝梦推开门。
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
里面是一个不大的空间,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的味道——香料、防腐剂、还有某种说不清的甜腥味。
靠墙摆着一排木架,木架上放着各种东西——
玻璃罐。
大大小小的玻璃罐,整整齐齐排成几排,每个罐子里都装着东西。
蓝梦走近一看,倒吸一口冷气。
罐子里,是猫。
死的猫。
一只只完整的猫,蜷缩在罐子里,浸泡在透明的液体中,闭着眼睛,像睡着了一样。
黑的,白的,橘的,花的,大大小小,形态各异。
蓝梦数了数,至少二十只。
“这是……”她喃喃道。
猫灵飘到罐子前,看着里面那些猫。
“标本。”它说,“猫的标本。”
蓝梦的胃里一阵翻涌。
她知道有人做动物标本,但亲眼看见这么多猫被泡在罐子里,还是让她浑身不舒服。
那些猫闭着眼睛,毛发清晰可见,表情安详,像只是睡着了。
但她们知道,它们死了。
永远地死了。
“有人吗?”蓝梦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答。
但店堂后面传来轻微的动静。
蓝梦绕过木架,走向后门。
后门开着,通向一个小院子。
院子里,一个人正蹲在地上,对着一盆水,洗着什么。
走近了,蓝梦才看清。
那是个年轻男人,二十七八岁,瘦瘦的,穿着深灰色的围裙,袖子挽到手肘。他正在洗一只猫。
一只死的猫。
橘白色,很小,应该是幼猫。它躺在盆里,浑身湿透,眼睛闭着,一动不动。
男人的动作很轻,很慢,像在对待什么珍贵的宝贝。
他轻轻揉搓猫的毛发,用水冲洗,然后用毛巾吸干水分。
从头到尾,从背到肚子,从尾巴到爪子。
每一寸都仔细打理。
然后他把猫放在一块干净的布上,开始给它梳毛。
梳得很顺,很整齐。
蓝梦站在院子门口,看着这一幕,不知道该说什么。
男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
看见蓝梦,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低头梳毛。
“你是来看标本的?”他问。
蓝梦摇头。
“我来找猫。”
男人的手顿了一下。
“找猫?什么猫?”
“那些被做成标本的猫。”蓝梦说,“它们的魂告诉我,它们想回家。”
男人抬起头,盯着她。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的平静。
“你能看见它们的魂?”他问。
蓝梦点头。
男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梳子,站起来,走到蓝梦面前。
“它们说什么?”
蓝梦看着他的眼睛。
“它们说,它们想回家。想回到主人身边。”
男人的眼眶红了。
他转过身,走回屋里。
蓝梦跟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