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她怎么都没想过,那晚的危难...父亲的惨死,兄长强撑到失血而亡,全都毫无意义。
死得很无所谓。
因为两人的生命,不过是爱德华计划掩人耳目的由头。
这显得两人的死很可笑。
而约翰得知事情全貌,最后选择隐瞒,理由是什么?菲娜用眼睫毛想都知道是为何。
正因为知道,她才会那般痛苦和绝望。
痛苦在于家人的死没有意义。
甚至后续引发的‘索米尔之乱’,都完全可以引咎于爱德华身上。
但凡爱德华没有策划宴会事件,索米尔之乱不会发生,索米尔堡更不会遭受打击和那么大的变动。
卡西乌斯也不会是阿尔斯通的阶下囚。
绝望在于...她竟不知该如何去恨。
之前她还好奇,为何大家一来到巴黎,爱德华立马派人邀请克里斯做客,为什么前面茶会爱德华要这番卖人情给克里斯,甚至要高高捧起克里斯。
原来两人之前早就因为索米尔堡事件认识。
而约翰更是知道事情全貌,却无动于衷,没有把爱德华这个真正的凶手昭告世界。
她的父亲索米尔伯爵,是被其他匪徒一弓弩射穿脑袋。
而她兄长卡西莫多,可是爱德华一剑剑砍伤流血致死的。
爱德华手中染着自己家人的血,联想到前面茶会自己还亲眼见到爱德华,爱德华离她那般的近,杀父杀兄之人,没想到就在眼前...
她反胃,想吐,浑身颤抖。
此时此刻,她终于明白克里斯为何面对自己的提问,这般犹豫迟疑。
确实,若有得选择,或许对于她而言,不知晓全部事情经过,对她才是最好的。
克里斯看着菲娜的模样,不由心疼,面对趴在怀里强忍一切的柔软。
他轻轻环着菲娜,轻拍身子安抚。
虽不知有没有用,但这也是克里斯唯一能做的事了。
过了好一会,怀里的菲娜身子有些平复发热,再次柔软起来。
菲娜长舒一口气,缓缓从克里斯身子脱离开来,坚强抬眸,低声细语道。
“我不会做蠢事的。事情已经发生许久,而且就算让我的兄长们知道事情全貌...怕是也做不出什么决定。他们如此,何况是我呢?我什么都不想了...能一直在阿尔斯通,一直在你身边...对我而言已经是最好的结果吧。”
克里斯轻轻应:“嗯。”
菲娜说着说着,终究还是忍不住哭出声,双手忍不住在脸蛋擦拭,努力销毁自己不坚强的证据。
“克里斯,我好想离开,我好想走,我不想在巴黎了...你带我走好不好?”
克里斯从没想过,他没见过别扭的菲娜笑容,偶尔都会想着菲娜这般漂亮,冷冰冰的她,笑起来的话必然会很不错的吧?
然而他还没见过菲娜的笑,却先见到菲娜的哭。
当时索米尔堡宴会事件爆发时,看着家族陷入危难,父亲惨死兄长而亡,菲娜从开始到结尾,都在强忍泪花,不轻易落泪。
现在的她,眼泪如同不要钱那般,一直滑落。
不管她怎么对泪水‘毁尸灭迹’,依旧难以掩盖她的脆弱。
“我不会丢下你。”
如果让克里斯形容之前的菲娜,菲娜就像个冷冰冰的雪精灵,不近人情,傲娇别扭。就算她和你没有任何接触,但雪白的她,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在眼前总会是那般闪烁瞩目。
她让克里斯相信,高傲的雪精灵并不只存在于书页和故事中,冰冷的现实里也有。
同时,她也让克里斯明白,贵族小姐,并不都是富有诗意的浪漫幻想,她也可以是啼笑皆非的耍别扭,和对自己无理取闹般的耍倔强。
雪精灵属于幻想,然而菲娜却真实存在。
那是一只高傲的雪精灵,能自持身份绝不轻易低头的女人。懂自己的无奈,懂自己的忧虑,更懂得身边所有不经意的小细节,且...还处处为别人考虑。
至少克里斯认识菲娜到现在,从未见她主动向自己提及,她的需求。
每次她找克里斯,不是因为布兰卡,便是因为索米尔堡,更或者是因为其它。
她的眼里好像没有自己。
这是菲娜第一次向克里斯,提及自己。
向来别扭的菲娜...此时此刻,却显得不再别扭。
曾经克里斯一直奇怪,为什么菲娜会给自己的感觉那般的‘别扭’,令他不舒服,感觉很怪异。
直到现在,看着面对自己落泪的菲娜,他才彻底明白。
因为菲娜的身份、作态、眼神、性格,包括别人对她的异样看法,她本该是个很自私的人。
自私并非是贬义词,自私是人之常情。
而菲娜的别扭在于...她从未自私过。
听到克里斯的回应,菲娜有些痴痴愣住,仿佛忘记擦拭泪水。
看着克里斯认真的棕眸,她怯生生,小心翼翼确认。
“真的吗...”
克里斯终究还是没忍住,再次将菲娜揽入怀里。
语气轻缓,坚定。
“我不会放弃你,不会令你沮丧,不会抛弃你,往后不会让你哭,不会同你道别...更不会用谎言伤害你。往后,你便心安理得在我身边。”
菲娜听闻,终究放弃对泪水的毁尸灭迹,笨拙地伸出手。
前面她还只敢双手扶着克里斯的胸膛,到现在用力伸手拥着克里斯,紧紧贴着,分享自己紧张的心跳。
她不知自己做得对不对,仿佛怕做错什么一般。
稍显用力,却又害怕被拒绝,手一松差点放弃。
然克里斯同样揽着她没有任何抵触,她便再次用力环着,仿佛不愿再放弃。
很多东西是没有界限的,如果她能拥抱一切,那拥抱得笨拙又有什么关系?
...
...
【最近赶车忙碌,非常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