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内心的惊骇还没消散。
没想到前面的一切问题，都是虚假表面，最后这个问题，才是克雷芒六世的真正目的。
克雷芒六世无法否认克里斯‘神选者’的身份，他也需要克里斯的存在，可他不允许新诞生的神权人物，是个坚定站在王室一方的成员。
所以他得挖出个坑，让克里斯跳下来，只要克里斯刚刚回答，他承认自己受过上帝的恩典。
那这件事，将会得到发酵。
克雷芒六世教皇肯定会笑着，一脸好人样接受克里斯的过错，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
但腓力六世和约翰那边？却未必会这么好心接受这些。
要知道，教条对外的说法，腓力六世身为国王，都未曾接受过上帝的恩典，克里斯他一个方骑骑士，凭什么接受过？
以腓力六世那刁钻偏激的脾性，就算再怎么需要克里斯，也会跟克里斯产生隔阂和怀疑。
对于腓力六世而言，没有什么是比屁股下的王位最重要的。
克里斯前面但凡承认，那就代表，克里斯将会威胁到腓力六世的王位，这是腓力六世不能接受的！
克里斯内心狂骂克雷芒六世，恨不得现在飞到阿维尼翁，一剑把那个该死的老东西头噶下来。
可面对苏桑尼的问题，克里斯的回答如果是否认，那他不就承认，自己所受到的上帝恩赐，控制黑死病的手段和治疗办法，都是虚假的？
真尼玛的大坑，该死的克雷芒六世！
克里斯的脑袋迅速转动。
而红衣主教和苏桑尼也察觉到克里斯已知晓这个问题的陷阱在哪。
他眉峰轻皱，他按在《圣经》的左手，忍不住微微拱起来，想抓破这本书。
煞笔基督教。
想陷害我！
苏桑尼轻轻咳嗽，拉回众人视线，再次露出和蔼无害的笑容，看着克里斯。
“克里斯，您刚刚的回答，是说，您有接受主的恩宠？”
“啊？”克里斯装愣，“我有这么说吗。”
旁边的红衣主教怒目瞪来：“不，你前面就是说‘我有’，我们都听到了！”
“不不，各位主教，我的原话不是这样的，我话还没说完呢。”
苏桑尼皱眉：“那...克里斯，您的原话回答是什么？”
“我前面说的是...”
克里斯坦然而笑，笑得是那般自信轻松，脱口而出，笑眯的眼角，同样露出无辜无害的神色。
“我有，愿天主继续眷顾我。如果没有，愿天主垂怜我。”
...
所谓的‘神选者’身份审查结束，克里斯离开教堂小屋。
没了克里斯过后的屋内，三名红衣主教和大主教苏桑尼，彼此脸色都不好看。
这份静寂被愤怒的红衣主教率先打破。
“不，苏桑尼，我敢对主发誓，那个克里斯要说的，就是承认他受到了主的恩宠！”
“没错，我也听到，他当时开口的意思，就是要顺着你的提问回答，不该是另外的答案。”
苏桑尼摆了摆手，他若有所思。
“我有，愿天主继续眷顾我。如果没有，愿天主垂怜我。”
他重复克里斯回答的话，混浊的双眼微眯。
“这回答，堪称完美，我找不到任何漏洞。”
“苏桑尼，克里斯是在欺瞒大家，欺瞒教皇，欺瞒主，他的表现，我们都看到了！”
“不不不。”
苏桑尼摇头否认。
“你们有什么证据，能够证明他说过他从未说过的话？”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默然。
“你们既然都出现在这，就明白，教皇安排我们的目的是什么，难道你们认为，克里斯丢失‘神选者’的身份，对我们教廷而言，就是一件好事吗。”
红衣主教们面面相觑。
其实他们心里都清楚得很。
当下的情况，不单单是法兰西需要克里斯，罗马教廷同样需要克里斯。
别看现在的教廷，因为阿维农之囚事件，导致它们成为法兰西王室的附属品。
但腓力六世不是先王，没有前几代国王的魄力和能耐，克雷芒六世也不是前任，那般碌碌无为。
教廷不单单在法兰西，在整个欧洲，影响力都巨大的。
不能把视野单放在法兰西来看。
现在整个欧洲，都还遭受着黑死病的困扰。
不管哪个国家哪个地区，三大派系中，王室、贵族、教廷，因黑死病而死的人数，最多的还是教廷。
教廷因黑死病而死，这让教廷在整个欧洲都陷入了舆论风波。
很多人民发出质疑，认为主不庇佑教廷，或者认为这是主的惩罚，惩戒教廷内部的腐烂。
不然凭什么，向来能力超强，拥有主庇护的传话仆人们，会因黑死病死一大片？
在克里斯没出现前，教廷连黑死病到底有没有具备传染性，都还在争吵。
控制黑死病的办法以及治疗手段？
开什么玩笑，根本没辙，双手一摊，开摆。
人民对黑死病恐惧，教廷的许多人员同样如此。
教廷的公信力，因为黑死病的出现，遭受了重大冲击。
克雷芒六世，需要想出办法，扭转舆论转向，重新支撑起教廷的公信力。
但无奈，他们确实对黑死病束手无策，但凡有办法，也不会在历史，任由黑死病蔓延几年之久。
历史上，教廷为了重新竖立公信力，做的办法不多，但都很损。
直白点就是转换冲突矛盾。
欧洲各大地方，有说黑死病因女巫而起，有说看到犹太人在井里下毒...
这种转化矛盾的办法，教廷做了许多，数不胜数。
效果是有的。
不然也不会有历史上法兰西聚犹烧犹的故事。
这些粗鲁直接的激化冲突，让民众的精神信仰，有了发泄口。
他们不再怀疑心中的神主，而是坚信，黑死病的出现，就是这帮犹太人带来的。
这个办法很不错，可惜最后还是失败了，甚至也成为教廷公信力崩塌的导火索。
失败的理由很直白。
那就是黑死病自我灭绝太慢，而犹太人死得太快。
但凡黑死病自我灭绝快点，或者犹太人的人数再多上几倍，让教廷慢慢组织。
说不定等犹太人刚被消杀大半，黑死病恰好时间到自我灭绝。
教廷就可以坐实，黑死病就是犹太人带来的。
这样前面质疑教廷的言论，就能转转化为支持教廷的动力。
甚至都没文艺复兴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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