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女脸色刷地白了。
“而且,”朱安邦继续说,“城北老街三号院的拆迁户,不姓张。姓王。王大爷今年七十八岁,就住在旁边那个小区。他当年拿了补偿款,自己又补了点钱,买了现在那套房子。你要不要见见他?”
妇女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跪在她身后的那些人,面面相觑,有人开始往后缩。
朱安邦没有再看他们。
他转过身,对安保人员说:
“把这些人带下去,好好查清楚,谁指使的。”
然后,他径直走向自己的车。
上车前,他回头看了陈临海一眼。
什么也没说。
但那个眼神,陈临海读懂了。
那里面有信任,也有提醒。
信任他,没有辜负这份信任。
提醒他,以后的路,更难走了。
车队重新出发。
车上,陈临海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
手心全是汗。
刚才那几分钟,比他这辈子经历的所有紧张时刻加起来都难熬。
但他挺过来了。
因为他相信,真的假不了。
因为朱安邦,也相信这一点。
第二站,向阳里。
朱安邦走进那条改造一新的老巷子时,已经恢复了往日的从容。
巷子里飘着饭菜的香味,老人们坐在老槐树下聊天,孩子们追逐嬉戏。
看到朱安邦,老周从店里迎出来。
“书记!您又来了!”
朱安邦笑着握住他的手:“老周,身体还好吗?”
“好着呢!您看我这店面,比以前气派多了吧?”
朱安邦进店坐了一会儿,听他讲改造前后的变化,讲陈临海怎么来蹲点、怎么解决问题。
临走时,老周拉住朱安邦的手,眼眶发红:
“书记,刚才路口那事,我们都听说了。那是有人故意搞事!陈市长对我们老百姓什么样,我们心里有数!您可千万别信那些人的话!”
朱安邦拍拍他的手:
“老周,放心。我信什么,不信什么,我心里有数。”
第三站,市委座谈会。
下午三点,朱安邦和江州市委常委们面对面座谈。
会议开始前,气氛有些微妙。
大家都知道上午路口那场风波,都在猜测朱安邦会是什么态度。
秦奔雷代表市委汇报工作。他讲得很实在,成绩不夸大,问题不回避。
朱安邦听完,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了。
“上午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有人组织几十个人,在我经过的路口拦车喊冤。横幅上写的,是陈临海同志的名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我当时就问了几句话。问完就知道,那是假的。假的真不了。那个妇女连自己家的地址都说不清楚,连拆迁时间都对不上。这样的‘冤情’,能信吗?”
会议室里有人松了一口气。
“但是,”朱安邦话锋一转,“这件事,也让我想了很多。”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大家。
“为什么有人要在这个时候,用这种方式搞事?”
“因为他们怕了。”
“怕什么?怕江州发展得太快,怕陈临海干得太好,怕他们自己的利益保不住。”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
“我今天把话撂在这里:省委支持江州市委市政府依法依规推进工作,支持陈临海同志大胆干事!谁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搞事,省委绝不答应!”
掌声响起。
陈临海坐在座位上,眼眶发热。
他知道,朱安邦这番话,是说给他听的,也是说给所有人听的。
更是说给那些躲在暗处的人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