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建平站起来,额头的汗珠滚落下来:“陈、陈市长,这事……这事我也是刚知道。这批土地是2019年批的,当时我还没到任。档案我都调出来了,审批流程……确实有问题。”
“什么问题?”
“当年……”吴建平咽了口唾沫,“当年刘市长在位时,国土局有个副局长叫郑大勇,是他经手的这批土地。他把两块基本农田,硬是改成了‘允许建设区’,然后……伪造了省厅的批复文件。”
陈临海深吸一口气:“郑大勇现在在哪?”
“他……他2021年就辞职了,听说去了南方,具体在哪,我也不清楚。”
“档案呢?”
“档案都在。”吴建平赶紧说,“我已经让人全部找出来了,明天一早就能送到省厅。”
秦奔雷终于开口:“临海,这事你怎么看?”
陈临海在沙发上坐下,闭上眼睛,让自己冷静下来。
几秒后,他睁开眼睛,目光已经恢复平静。
“班长,这事不简单。”
“怎么说?”
“第一,产业园的土地审批,是2019年的事。为什么偏偏在即将投产的前一个月,被翻出来?”
秦奔雷点头:“我也在想这个问题。”
“第二,举报信是直接送到省厅的,不是通过市里。说明举报人清楚省里的渠道,而且……不想让我们知道是谁。”
“第三,”陈临海看向吴建平,“郑大勇当年辞职,真的是‘正常辞职’吗?”
吴建平脸色更白了:“这个……这个我真不清楚。他走的时候,局里还给他开了欢送会。”
陈临海没有再问。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和秦奔雷并肩而立。
窗外,暮色四合,市委大院的梧桐树在晚风中摇曳。
“班长,”他轻声说,“这个产业园,是江州的命根子。一百二十亿的投资,三千多人的就业,全省的目光。如果因为土地问题停了……”
“我知道。”秦奔雷打断他,“但省厅的通知已经下了,我们只能配合调查。”
“配合可以,但不能被动。”陈临海转身,“吴局长,你现在回去,把2019年所有涉及土地审批的档案,全部复印一份,送到我办公室。原件明天一早送省厅。”
“好,好,我马上去办。”吴建平如蒙大赦,几乎是跑着离开的。
门关上后,办公室里只剩下秦奔雷和陈临海。
“临海,你怀疑是谁干的?”秦奔雷问。
陈临海沉默了一会儿,吐出三个字:“罗建成。”
“他有这么大能量?”
“他一个人没有,但他背后的人有。”陈临海说,“班长,你还记得去年旧城改造的事吗?我拒绝了他那个‘交换条件’,从那以后,他看我的眼神就不对。”
秦奔雷点点头:“你是说,他这是在报复?”
“不只是报复。”陈临海摇头,“产业园一旦投产,江州的经济格局就定了。罗建成背后那些人的利益,主要在旧城改造、土地开发这些领域。产业园发展起来了,他们的蛋糕就要被分走。”
“所以他想趁产业园还没正式投产,扼死在摇篮里。”
“对。”
秦奔雷沉默良久,突然问:“临海,省厅调查组明天就到。你想好怎么应对了吗?”
陈临海转身,看着墙上那张江州地图。
地图上,新能源汽车产业园的位置,被他用红笔圈了出来。
“班长,给我三天时间。”他说,“三天之内,我找到那个郑大勇。只要找到他,就能知道当年到底是谁在背后操作。”
“三天?郑大勇失踪两年了,你去哪找?”
陈临海没有回答。
他只是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郑怀远沉稳的声音:“临海,这么晚打电话,有事?”
“郑书记,我需要您帮忙查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