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然，你查一下，最近有没有其他城市在接触东方集团？”
裴浩然立即打电话，十分钟后得到消息：“查到了！临州市半个月前成立了专门招商小组，目标就是新能源汽车产业。他们给出的土地价格，比我们低三分之一。”
果然如此。
“还有，”裴浩然补充，“临州市委书记，是李宁国省长的老部下。”
这句话让陈临海心头一紧。
如果是正常的市场竞争，他不怕。但牵扯到省领导，事情就复杂了。
到达大成酒店，已是下午三点。
李文斌在行政酒廊见了他们，态度礼貌而疏远。
“陈市长，辛苦您跑一趟。但集团的决定，我确实做不了主。”李文斌五十岁左右，精明干练。
“李总，我不需要您做主，只需要一个机会——让我们把情况说清楚。”陈临海诚恳地说，“如果听完之后，集团还是决定撤出，我绝无二话。”
李文斌犹豫了一下，终于点头：“好，您说。”
陈临海没有急于辩解，而是先问了一个问题：“李总，东方集团选择投资地，最看重什么？”
“当然是综合成本、产业配套、市场潜力这些。”
“那‘政治风险’在您们的评估体系里，占多大权重？”
李文斌愣了一下，笑了：“陈市长很直接啊。既然您问了，我也实话实说——正常情况下，这个权重很低。但如果有确凿证据显示投资地政局不稳、政策多变，那就会一票否决。”
“江州政局不稳吗？”陈临海追问。
“刘旺案件，闹得沸沸扬扬。虽然人抓了，但余波还在。”李文斌说得很委婉，“集团董事会有些担心，下一个刘旺会不会出现？政策会不会人走政息？”
“我理解这种担心。”陈临海说，“但我想请李总看看这个。”
他打开平板电脑，调出几份文件。
第一份，是省委关于支持江州改革的红头文件，上面有朱安邦书记的批示。
第二份，是江州市人大刚刚通过的《优化营商环境条例》，这是全省第一部此类地方法规，具有法律效力。
第三份，是五年规划全文，特别标注了关于支持新能源汽车产业发展的具体条款。
“李总，刘旺是腐败分子，他的落马恰恰说明江州在净化政治生态。”陈临海一字一句，“而这份规划，不是哪一个人的意志，是经过民主程序、法律程序确定的江州未来五年的发展蓝图。只要江州人民认可，只要法律认可，就不会因为人事变动而改变。”
李文斌认真看着文件，表情有所松动。
陈临海趁热打铁：“至于临州市给的条件，我也知道。土地价格低三分之一，确实有吸引力。但李总想过没有，他们为什么敢给这么低的价格？”
“为什么？”
“因为他们给的是工业边缘用地，配套几乎为零。”陈临海调出地图对比，“而我们给的是经开区核心地块，紧邻‘腾龙项目’，五公里范围内有二十家汽车零部件企业。光是物流成本，每年就能省下两个亿。”
他又调出一组数据：“更重要的是人才。江州有全省唯一的汽车工程学院，每年毕业生三千人。临州有什么？他们承诺从外地引进人才，但安家费、住房补贴，这些隐形成本算过吗？”
数据详实，对比鲜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