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九星连珠还有七天。
凌九天站在时痕之间的窗前,望着窗外模拟的星空。人造天幕精确还原了九重天域的星辰轨迹,那些光点在缓慢移动,每时每刻都在逼近那个即将到来的交汇点。
七天。
一百六十八个时辰。
他体内的时间源晶跳动得越来越剧烈,从最初每时辰三千六百次,到现在每时辰四千八百次。每一次跳动都像是一次心跳,与他的脉搏共振,与三源器的脉动共鸣,与眉心的时轴烙印遥相呼应。
它在等待。
等待那个注定的时刻。
门被推开。慕时雨走进来,手中捧着一套银白色的服饰——不是第七司的制服,而是一种从未见过的材质,表面流转着淡淡的时间符文。
“监正派人送来的。”她将服饰递给凌九天,“他说这是‘时痕战衣’,用时间弦编织而成,能在时间乱流中保护你的身体。穿上它,你可以短暂承受千倍时间流速的冲击。”
凌九天接过战衣。入手极轻,几乎感觉不到重量,但时渊之瞳中,它能看见这件衣服由无数细密的时间弦编织而成,每一根弦都在以特定的频率振动,形成一个完美的保护场。
“他还说什么?”
慕时雨沉默片刻:“他说,第七席找到了。”
凌九天目光一凝:“在哪?”
“时间轴伤口外围。”慕时雨说,“三天前,他出现在那里,用某种方法强行撕开了一道裂缝,进入了伤口内部。监正的人试图拦截,但被一道黑暗屏障挡住了。那屏障的强度,至少需要三位执剑人同时出手才能打破。”
凌九天握紧战衣。
第七席果然提前行动了。他等不到九星连珠,或者说,他要用自己的方式“迎接”九星连珠。
“刑漠呢?”
“已经带人赶过去了。”慕时雨说,“但他只有第九司的部分力量,无法打破那道屏障。监正正在联络其他执剑人,但至少需要两天时间才能聚齐。”
两天。
足够第七席做很多事。
凌九天立刻做出决定:“我现在就去。”
“现在?”慕时雨一怔,“距离九星连珠还有七天,时间轴伤口内部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如果你现在就进去,等你走到那扇门前时,外界可能已经过去——”
“我知道。”凌九天打断她,“但第七席不会等。如果让他提前进入门内,一切就来不及了。”
他穿上时痕战衣,战衣贴合身体的瞬间,那些时间符文全部亮起,与他体内的三源器形成共鸣。他能感觉到,战衣正在主动调整他的时间流速,让他的反应速度、移动速度都提升到极致。
慕时雨看着他,没有再劝。她知道,这个时候任何劝解都是徒劳。
“我陪你去。”她说。
“还有我。”韩凝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她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门外,手中捧着那枚冰魄令牌。令牌表面的蓝光比任何时候都明亮,那道七彩光晕在其中缓缓流转。
凌九天看着她们,最终点头。
“好。”
一个时辰后,三人站在第七司空间站的边缘甲板上。
通往时间轴伤口的临时通道已经开启,漩涡中心映照出一片混沌的灰白色——那是时间轴外围的景象,是时间诞生之前的虚无,也是所有时间线汇聚的终点。
监正站在通道旁,身后是三名同样穿着灰袍的执剑人会议成员——第六席“时轮”,第八席“时序”,以及一个凌九天从未见过的老者,应该是新补位的第九席。
“通道只能维持十二个时辰。”监正对凌九天说,“十二个时辰后,无论你们是否返回,通道都会关闭。下一次开启,需要等到九星连珠之日。”
十二个时辰。
凌九天点头,表示明白。
“记住。”监正继续道,“时间轴伤口内部没有规则。那里的时间可能加速,可能减速,可能静止,可能逆流。你必须依靠自己的感知,找到那条通往门的路。”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枚银白色的沙漏,递给凌九天:“这是‘时痕沙漏’。当你靠近那扇门时,沙漏会开始发光。光芒越强,说明你离门越近。”
凌九天接过沙漏,贴身放好。
“还有。”监正的目光落在慕时雨和韩凝霜身上,“她们可以陪你进去,但只能到伤口边缘。再深入,她们的时间线会被撕碎。你必须在某个节点,独自前行。”
凌九天看向慕时雨和韩凝霜。两人都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出发吧。”监正后退一步。
凌九天深吸一口气,踏入通道。
慕时雨和韩凝霜紧随其后。
通道闭合的瞬间,凌九天回头看了一眼。监正的身影在光芒中渐渐模糊,但那双眼眸依然清晰——温和,深邃,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期待。
然后光芒吞没一切。
通道的出口是一片灰白色的虚无。
没有上下,没有前后,没有任何参照物。只有无尽的灰白色在视野中铺展,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这一种颜色。
凌九天展开时渊之瞳。
视野中,他终于看见了不一样的东西——无数条时间线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有的粗如巨树,有的细如发丝,有的笔直如箭,有的扭曲如蛇。它们全部涌向同一个方向,在那里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中心,就是时间轴伤口。
“跟紧我。”凌九天低声道,率先向那个方向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