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卷着细沙,掠过北峪关巍峨的城郭,城楼上的旌旗被吹得猎猎作响,边角处早已被风沙磨得发白。杨坚身披银甲,立在城楼垛口前,居高临下地望着城下的镇域军,语气满是逐客的傲慢:
“人已送还,镇域王!本总兵与你互不相欠,你从何处来,便回何处去,边疆防务无需王爷费心。若你胆敢攻城,本总兵定不手下留情!”
他的目光扫过镇域军阵,眼底闪过一丝轻蔑 , 阵中并无半件攻城器械,云梯、攻城车、高架台一概未见,仅有七支阵列齐整的步骑部队,在风沙中如磐石般伫立。在杨坚看来,无攻城器械却想破城,纯属痴人说梦,再多兵力也只是徒增伤亡,这是战场铁律。更何况,鸿安乃雍德帝九皇子,两军同属奉天国,他不敢明目张胆主动出击 , 真要刀兵相向,麾下将士恐怕半数以上会临阵倒戈。大军交战讲究师出有名,他如今师出无名,唯有 “闭城不战”:只要将鸿安拒于城外,对方便永远夺不走北峪关兵权。
风势渐紧,卷起的沙粒打在城砖上噼啪作响,杨坚拢了拢披风,心中的盘算愈发坚定 , 拖,拖足五日!等金帐国五十万重甲骑兵兵临城下,他便率二十万大军撤离北峪关,退守东鲁州。届时天下大乱,他手握重兵,足以割据一方,待金帐国与奉天国两败俱伤,再坐收渔翁之利,推翻奉天皇权,建立属于自己的新王朝。这二十万大军,正是他逐鹿天下的最大筹码,绝不可能拱手让人。
城下的鸿安勒住赤兔马,任凭风沙拂过脸颊,听完杨坚的叫嚣,他只是对着夏侯武宁淡淡抬手:
“撤!” 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潇与周怀谦对视一眼,虽心有疑惑,却深知自家王爷谋定而后动,绝不会轻易罢休。二人当即挥旗传令,镇域军如潮水般有序后撤,铁甲摩擦的铿锵声、马蹄踏地的沉闷声,在风沙中交织成一片肃杀。
归阵之后,身披黄金铠甲的李潇率先催马上前,甲胄上的纹路在昏黄的天光下泛着冷光,他抱拳道:
“镇域王!杨坚闭城死守,根本不把我镇域军放在眼里。我军缺少攻城装备,这北峪关该如何拿下?”
周怀谦亦附和道:
“杨坚摆明了不愿交权,死守城门耗着我们,总不能一直僵持下去。”
鸿安抬手拂去肩头的沙粒,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语气笃定中带着一丝冷冽:
“杨坚这般自负,纯属取死之道!他真以为,无攻城器械,本王就进不了北峪关?”
李潇与周怀谦闻言大喜 , 王爷果然早有妙计!
鸿安转头看向夏侯武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目光穿透风沙,望向东方:
“武宁,你孤身前往灵泽湖是自投罗网,但本王率十万镇域军陪你一同前往,结果便截然不同!”
夏侯武宁瞬间恍然大悟,惊道:“镇域王,您是要夺取灵泽湖,切断北峪关的水源?”
“正是!” 鸿安朗声道,声音盖过了呼啸的风声,“全军出击,拿下灵泽湖守军!断了内城水源,本王倒要看看,他们的蓄水池能支撑多久!”
“断水源?” 李潇与周怀谦面面相觑,满心疑惑。
周怀谦直言道:
“王爷,北峪关作为边疆重镇,建造之时必优先考虑蓄水。城内定然有巨型蓄水池,水源少说能支撑两三个月。等断水生效,恐怕金帐国大军早已兵临城下!”
夏侯武宁也点头附和:
“镇域王,正军统所言不虚。内城蓄水池足供二十万大军饮用三月有余,断水之策,恐怕难以快速奏效。”
鸿安却笑得愈发深沉,目光扫过麾下摩拳擦掌的将士,语气带着几分莫测:“你们都这般想,那可就再好不过了!”
一众高级军官听得一头雾水,却也不敢多问,只能遵从军令。随着鸿安一声令下,镇域军调转方向,朝着灵泽湖方向开拔。十万大军的脚步踏得尘土飞扬,与天边的黄沙连成一片,气势如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