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狮利基发出一声震慑全场的咆哮,攸伦·葛雷乔伊高踞其上,独眼扫过台阶上方那混乱的战场,以及高处宫门前那两个惊愕回头的所谓“雄主”。
攸伦猛地拔出弯刀,刀锋直指血色台阶的顶端,用足以穿透所有喧嚣的声音,向他的六万铁骑发出了最简洁、最冷酷的命令:
“下马——”
“杀上去!”
“轰!”如同山崩地裂,骑兵齐刷刷跃下战马,动作整齐划一。
他们放弃了对多斯拉克人而言最为宝贵的机动性,因为接下来的战斗,将是毫无花巧的、最残酷的阶梯争夺战与室内近身搏杀!
下一刻,黑色的潮水便向着那猩红的台阶发起了逆流而上的冲击。狮心王朝的最终一击,在这通往权力顶端的最后一段路上,轰然爆发!
那九百九十九级汉白玉台阶,此刻已不再是通往神圣殿堂的天梯,而是一条用血肉铺就的死亡斜坡。狮心王朝的战士如同黑色的铁流,自下而上,狂暴地冲刷着台阶上每一寸土地。
多斯拉克人放弃了他们最擅长的骑射,手持弯刀与战斧,三人一组,结成紧密的战阵,踏着同伴和敌人的尸体,一步步向上碾压。他们的攻势如同一台精密的绞肉机,刀光闪烁间,残肢断臂混合着温热的血液四处飞溅。
每一步向上,都伴随着生命如草芥般被收割。
台阶上堆积的尸体成为了临时的掩体,双方围绕着这些由人体构成的“工事”展开残酷的拉锯。上一刻刚将敌人踹下台阶,下一刻就可能被斜刺里捅出的长矛刺穿。鲜血顺着台阶的缝隙汩汩流下,汇聚在广场,形成一片令人作呕的猩红沼泽。
攸伦驾驭着利基,并未直接参与这拥挤的阶梯战,但他与白狮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强大的士气加持。他屹立在台阶中段,冰冷地俯瞰着战局,如同掌控生死的神祇。偶尔有联军悍不畏死地冲来,利基只需一爪,便能将其连人带甲撕成碎片。
站在台阶顶端、宫门之前的波雄与柴格,脸上的狂喜与贪婪早已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深入骨髓的绝望。
波雄的狂怒与崩溃:“不——!不可能!”波雄目眦欲裂,他看着那黑色的潮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噬着他的士兵,淹没一级又一级台阶,他挥舞着战锤,如同困兽般咆哮:“只差一步!只差最后一步啊!!”他无法接受,就在皇冠即将加冕的瞬间,会被如此粗暴地打断。
那近在咫尺的玉玺、统一的梦想,此刻都化为了泡影,巨大的心理落差让他几乎疯狂。
相比波雄的外露,柴格的绝望更为深沉,也更令人胆寒。他深陷的眼窝中,那幽暗的光芒剧烈地闪烁着,仿佛内部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他没有咆哮,只是死死盯着台阶下方那个白狮上的身影,干瘦的手指因用力而刺入掌心,滴下黑色的血液。
“草原的魔神……”柴格嘶哑地低语,所有的宏图大业,在此刻都显得如此可笑和不堪一击。他意识到,他们所有的努力,不过是为这头白狮做了嫁衣。
两人不约而同地回首,望了一眼那近在咫尺、却仿佛已远在天边的皇宫内殿。玉玺就在里面,夷地的天命就在里面,但他们,再也无法触及了。
胜利的甘美尚未品尝,失败的苦果已带着死亡的铁锈味,扼住了他们的咽喉。
台阶下,狮心王朝的屠刀正在步步紧逼;台阶上,是他们即将终结的野心和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