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服拉札林人后,攸伦的卡拉萨并未停下脚步。
“去了草原,怎能不去维斯·多斯拉克?”攸伦对麾下的寇们说道,望向北方,那里是圣母山永恒的雪顶。
当卡拉萨的先锋终于望见圣城时,即便是最桀骜的骑手也收敛了狂态。
这里没有高墙,没有壕沟,维斯·多斯拉克就那样无遮无拦地坦露在天地之间,仿佛是从多斯拉克海本身生长出来的一部分。它大得超乎想象,广袤得足以容纳草原上所有的卡拉萨同时进驻,这是一种无声的威严,源自传统与信仰的力量。
攸伦勒住战马,抬手止住了庞大的队伍。他率先解下腰间的亚拉克弯刀,连同所有匕首,尽数交给身后的血盟卫。
在维斯·多斯拉克,刀剑是亵渎。
这里是和平之地,由所有卡奥的遗孀——那些睿智而威严的多希卡林以及世代居住于此的奴隶们共同管理。在这里,唯一能流淌的,只有献给圣母山与“世界的子宫”圣湖的清水与奶酒。
巨大的白狮利基迈着无声而威严的步伐,行走在维斯·多斯拉克铺满草土的街道上。它雪白的皮毛在草原的烈日下流淌着丝绸般的光泽,强健的肌肉在皮下如水流般滚动,每一次利爪的轻触,都带着掠食者天生的压迫感。
端坐于狮背上的攸伦,身形挺直,戴着青铜面具,平静地俯瞰着前方。他不需要刀剑,这头神话般的巨兽,便是他力量最直观的宣告。
街道两旁的人群仿佛被冻结。窃窃私语如同野火般蔓延:
“赫拉卡……那是白色的赫拉卡!”
在多斯拉克人的传说里,赫拉卡是圣山之灵,是行走于世间的神迹,从未有人能驯服,更遑论将其作为坐骑。能征服此等神兽者,唯有天命所归之人。
最初的震惊迅速转化为敬畏。
目光交织在攸伦身上——那目光不再是看待一位外来卡奥的审视,而是混杂着难以置信的尊崇与深入骨髓的畏惧。
一位正在指挥奴隶搬运陶器的老者,双手颤抖着松开了陶罐,任其摔碎在脚边,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深深弯下了腰。几名身披华服的多希卡林老妇站在一座石砌殿堂前,她们饱经风霜、见惯英雄的脸上,首次露出了凝重与惊异。
利基迈着沉稳的步伐继续前行,它所到之处,人群如风吹过的草浪般伏低。有人单手抚胸,深深躬身;有人以多斯拉克战士的方式,用拳头叩击胸膛;更有甚者,已然双膝跪地,将额头抵在温暖的泥土上,向他献上无声的臣服。
在这座禁止刀兵、崇尚和平的圣城里,攸伦·葛雷乔伊未发一言,未拔一刀,仅凭身下的白色巨狮,便已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刻下了属于他自己的法则。
脚下是饱经风沙的宽阔街道,铺着青草与泥土,柔软而坚韧。
城市的建筑本身就是一部被征服者的史诗:雕满奇异花纹的石头营帐诉说着西方城邦的陷落,城堡般巨大的草织宅邸散发着丛林先民的余韵,摇摇欲坠的木造楼塔仿佛还在低语着北境森林的寒风。更有大理石砌就的阶状金字塔,指向南方奴隶湾的天空,以及那些屋顶洞开、直接拥抱苍穹的木材殿堂——所有这一切,都由无数被掳来的奴隶,用他们故土的技艺与血汗,为他们的征服者建造而成。
街道上,穿着华贵彩袍的多希卡林老妇平静地走过,她们的目光扫过新来的卡奥,带着审视与衡量。奴隶们步履从容,他们维系着这座圣城的日常运转。
这座没有城墙的城市,却拥有最坚固的壁垒——千百年来的传统与信仰。
攸伦驾驭着白狮利基,引领他的卡拉萨缓缓行至维斯·多斯拉克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