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她身后,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头雕的像。
衣带解开了,所有衣物一件件滑下来,落在地上,堆成一团,像一朵开败了的花。
然后她迈步走进池子里,水漫上来,漫到她的腰际,漫到她的胸口,热气把她的脸蒸得更红了。
她靠着池壁坐下,闭上眼,把头枕在池沿上,头发在水面上漂着,像一团黑色的云。
叶展颜脱了外衣,挽起袖子,走到池边蹲下来。
他拿起毛巾,浸了水,拧干,搭在她肩上。
他的手碰到她肩膀的时候,她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
他开始给她搓背,动作很轻,轻得像是在擦一件易碎的瓷器。
毛巾从她的肩头滑到背上,从背上滑到腰际,一下一下的,节奏很慢。
叶展颜的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够让人放松,又不会让人觉得疼。
李雨春的呼吸慢慢均匀下来,肩膀也不绷着了,整个人软下来,靠在池壁上,像一块被水泡软了的丝绸。
叶展颜的手按在她肩上,拇指在肩胛骨上轻轻揉着。
李雨春轻轻哼了一声,那声音很轻,轻得像猫叫,从喉咙里漏出来,连她自己都没察觉。
叶展颜的手停了一下。
不是因为她哼的那一声,是因为他听见了别的东西。
“他倒是个会伺候人的……难怪太后离不了他。”
“如果他不是太监……今晚定然是更有意思的……”
“当真是可惜了……”
他的手指继续揉着,从肩膀揉到脖子,从脖子揉到后脑勺。
李雨春的头微微仰起来,露出修长的脖子,喉结的地方有一道细细的弧线,在灯光下看着像一道月牙。
她的手搭在池沿上,手指微微蜷着,指甲上涂着淡粉色的蔻丹,在热水里泡得发亮。
“李廷儒那边,应该已经动手了吧。他们四路兵马,同时出动……”
“第一路去锦衣卫大营,把褚岁信那帮人堵在里面,别让他们出来坏事。”
“锦衣卫的火枪再厉害,出不了营门就是一堆废铁。”
“第二路去东厂,这路人去的最多……叶展颜本人又不在,想必不会出什么意外。”
“第三路是那些宗亲王爷,秦王、誉王虽然倒了……”
“但他们的一些旧部还在,只要有人去镇场子,那些人就会跟着动。”
“第四路由李廷儒亲自带着,连夜闯宫,挟持太后,逼她下旨还政。”
叶展颜的手顿了一下,毛巾悬在半空中。
水从毛巾角滴下来,滴在池水里,叮咚一声,很轻。
但在安静的浴室里听着格外清楚。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手,继续揉。
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像一潭死水。
但他的后背已经湿了,不是汗,是池水蒸出来的热气凝在皮肤上,但更多的是冷汗。
他算错了一半。
他以为李廷儒要动,但没想到会动得这么快,这么猛。
他以为李廷儒会从长计议,一步一步来,先拉拢人心,再慢慢布局。
他以为李廷儒是个老狐狸,老狐狸做事都是小心翼翼的,走一步看三步。
他忘了,老狐狸被逼到绝路上,也会拼命。
他算准了对方会找那些倒台王爷借势,但却没算到他们今晚敢直接冲击东厂。
还好,人都出去了,他们去了也是扑个空!
他算准了黄诚忠那边是重点,所以想去拉拢。
但李廷儒抢先一步找了他……
所以,黄诚忠今晚极有可能倒戈,即便不倒戈至少也会隔岸观火。
哎,他万万没想到李廷儒会兵分四路,同时动手。
锦衣卫大营、东厂、宗室旧部、皇宫,四个地方,四个方向,同时出击。
他手里这点人,顾得了东顾不了西,顾得了头顾不了尾。
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