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要开口问,泽仁忽然停下来,转过身,走到他面前。
“不急,容我慢慢想。”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安慰一个害怕的孩子。
她的手伸向他的腰带,动作又快又利索,一看就是做过很多遍了。
叶展颜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翻,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他双手死死拽着自己的裤腰带,脸上的表情又惊又慌,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猫。
“那什么,”他的声音都变了调,“我觉得还是解毒比较重要!排毒这事,我现在没心情!”
泽仁的手停在半空,看着他那副模样,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那笑容很短,一闪就没了,充满了坏坏的狡黠。
“不行。这是两码事。那个毒好解,但排毒事大。”
“你已经好几日没排毒了,再拖下去,毒气淤积,对身体不好。”
她说着,又往前迈了一步,伸手去拽他的腰带。
叶展颜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书架上,几本书掉下来,砸在地上,发出啪啪的响声。
他的手还攥着腰带,攥得指节发白,脸上的表情又急又慌。
“泽仁,你听我说,咱们先解毒,排毒的事以后再说……我现在真没心情!”
“不行。”泽仁打断他,声音很坚定,坚定得像铁,“快点吧,乖乖躺好。”
叶展颜看着那张认真的脸,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那只伸向他腰带的手,欲哭无泪。
他现在真心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作孽啊,早知道不忽悠这个纯真小圣女了。
他松开手,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来吧,快点!”
一个时辰后,泽仁从屏风后面转出来,头发还有些湿,脸上带着一层薄薄的红晕,像是刚洗过热水澡。
她手里拿着一块帕子,一边擦手一边走到叶展颜面前。
其脸上的表情已经从刚才那副认真的“医者”模样,变成了一种轻松的样子。
只见她嘴角微微翘着,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好了,现在可以说说解毒的事情了。”
泽仁把帕子搭在椅背上,在叶展颜对面坐下,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身子微微往前倾。
“这个毒外人可能看都看不出来,但对我来说简直是易如反掌。”
叶展颜靠在椅背上,衣领还有些乱,腰带也没系好,但他顾不上整理了。
他看着泽仁,等着她往下说。
“这种毒叫‘七日醉’,是西域那边的一种奇毒。”
“无色无味,混在水里、空气里根本察觉不出来。”
“中毒的人先是咳嗽,然后是发烧,然后是吐血,七日内不解,必死无疑。”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但叶展颜的脸色变了,从白变青,从青变红,又从红变成黑。
“七日?”
他的声音有些发干。
泽仁点了点头。
“是的,你中毒大概有三四天了,算上今天,还有三四天的时间。不急,来得及。”
她顿了顿,眼睛亮了一下。
“但你知道最有趣的是什么吗?”
“这种毒的配方很复杂,用的都是西域特有的草药,在中原根本找不到。”
“能配出这种毒的人,要么是从西域来的,要么是跟西域那边有很深的关系。”
叶展颜的眉头拧起来了。
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不是偶然。
不是有人不小心把毒下错了地方,不是有人误打误撞让他中了毒。
这是专门针对他展开的投毒刺杀。
有人想要他的命,而且不是用刀,不是用枪,是用这种杀人于无形的东西。
“钱顺儿!”
他猛地站起来,声音又硬又急。
钱顺儿从外面冲进来,脸都白了。“督主,怎么了?”
叶展颜站在桌前,双手撑在桌沿上,身子往前倾,眼睛盯着钱顺儿,目光又重又急,像两把刀子。
“立刻去查,看看东厂有没有人跟我一样的症状。”
“咳嗽的、发烧的、浑身无力的,一个一个查,一个都别漏。”
钱顺儿愣了一下,然后转身就跑。
靴子踩在青砖上,笃笃笃的,声音又急又重。
叶展颜站在那儿,喘着粗气,手攥成拳头,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泽仁坐在椅子上,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收了,收得干干净净,露出底下一张认真的脸。
“你在想,是谁下的毒?”她的声音很轻。
叶展颜没回答。
他走回椅子旁边,把翻倒的椅子扶起来,坐下。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又一下,节奏很快。
“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