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还有安保。”杨锦佑继续说,“唐门的幻身障,用来保护重要人物,比那些花钱请来的保镖强一百倍。你能看见别人,别人看不见你,这才是真正的安保。比什么防弹玻璃管用多了。”
他一条一条地列举,每一条都是真金白银的财路。唐门众人听得目瞪口呆,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沉默,从沉默变成懊悔,从懊悔变成——
“我们这些年……”韩寅喃喃道,“到底错过了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因为所有人都在想同一个问题。
杨锦佑看着这群人的表情,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心酸。他想起自己和杨锦佐当年在百新国,两个人,两双手,凭着唐门教的那点本事,硬是闯出了一条路。而真正的唐门,守着同样的本事,却在这里饿肚子。
“再说一个你们知道的。”杨锦佑的语气变得认真,“大陆酒店。”
这个名字让在座的唐门众人神色复杂。同行是冤家,唐门和大陆酒店虽然都是吃杀手这碗饭的,但彼此之间基本没有来往。他们对大陆酒店的了解,仅限于“有这么个地方”。
“港城有大陆酒店的分店。”杨锦佑说,“他们的操作,比你们想象的要高明得多,他们这个分店现在不敢接杀人的单子了,但依然活得很滋润。”
他开始详细介绍大陆酒店的运作模式——特殊的金币制度,一枚金币可以委托圈内任何人做一件事;各个部门各司其职,情报、武器、后勤、善后,井井有条;全球网络覆盖,无论你在哪个城市,都能找到接应的人。
“大陆酒店走的是什么路线?”杨锦佑看着唐门众人,“勾结上层。他们的客户不是普通人,是那些真正掌握权力和财富的人。杀手这行当,最古老,也最赚钱。但前提是——你得找对买家。”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众人。
“唐门的本事,不比大陆酒店差。隐线、幻身障、五宝护身法、丹噬,哪一样不是绝活?”他的声音很平静,“但你们把这些绝活,只用来杀人。”
“杀人能赚多少钱?杀一个人,十万?二十万?还得冒着被追杀的风险。但是用这些本事去做商业调查,去保护商业机密,去做安保,去做美容丹药——那是十倍、百倍的利润。”
他转过身,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
“唐门不是不行了,是把路走窄了。”
议事厅里安静了很久。
唐新第一个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杨公子,你说的这些……我年轻时候也想过。”
杨锦佑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时候唐门刚刚打完那一仗,死了多少人?唐家仁、李鼎、唐同壁、高英才……”唐新的声音越来越低,“十个人去的,只回来了三个。我那时候就想,唐门不能只靠杀人活着了。和平年代,谁还需要杀手?”
“但你后来没有做。”杨锦佑说。
唐新苦笑:“祖宗之法,不是说改就能改的。再说,那时候唐门穷得叮当响,连武校都办不下去,哪还有心思去搞什么商业调查?”
杨锦佑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那现在呢?”
他看着唐新,目光平静而坚定:“唐新门长,你刚继位。唐门的未来,在你手里。”
唐新愣住了。
杨锦佑继续说:“唐门抗日那一战,十个人去,三个人回,唐门差点断了根。那是你们的光荣,也是你们的枷锁。光荣是因为你们守住了该守的东西,枷锁是因为你们一直活在过去。”
他的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敲在人心上。
“时代变了。现在不是抗战那会儿,也不是异人界打打杀杀那会儿。现在是商业社会,是信息社会。唐门的本事,放在这个时代,不是没用,是太有用了。但你们得学会怎么用。”
他走到唐新面前,低头看着这位满头白发的老人。
“大陆酒店能做到的事,唐门也能做到。他们做不到的事,唐门还能做到。你们有隐线,有幻身障,有五宝护身法,有丹噬——这些是几百年的传承,是比任何商业间谍都厉害的东西。”
他直起身,扫视全场。
“关键看你们,想不想做。”
议事厅里再次陷入沉默。
唐新坐在那里,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桌面,一动不动。过了很久,他抬起头,看着杨锦佑。
“杨公子,”他的声音很轻,“你为什么愿意跟我们说这些?”
杨锦佑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
议事厅里,烛火摇曳。
唐新坐在主位上,久久没有说话。张旺端着茶杯,茶水已经凉了,他也没喝。陶桃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唐文龙攥着拳头,指节发白。
窗外,暮色渐深。
唐新忽然开口,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唐门抗日那一战,老门长唐炳文带着我们,一人一条金,为国捐躯。那时候的唐门,穷是穷,但从来不觉得自己穷。”
他抬起头,看向在座的弟子们。
“现在呢?”
没有人回答。
张旺放下茶杯,忽然说了一句:“杨锦佑那小子,说得对。”
众人看向他。
张旺的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我们这些年,确实把路走窄了。唐门的本事,不只是杀人。”
陶桃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光。
唐文龙松开拳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唐新看着这些年轻人,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比任何时候都真实。
“都散了吧。”他说,“明天开始,有些事情,要变一变了。”
唐门议事厅的灯火,亮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