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盈娘和麦大江招待送走麦大树一家后,不久,院门外又接二连三响起了敲门声。
来的全是昌丰村的麦氏族亲。
有的是真心上门拜年,手里还提着几斤白面、一挂腊肉,客客气气说几句吉祥话;
也有是冲着打秋风来的。
有人两手空空,进门就一坐,茶喝了一杯又一杯,话里话外都在哭穷,拐弯抹角想讨要银子、布匹、吃食;
还有些嘴碎的妇人,一坐下就盯着云芽看,三两句就扯到亲事上:
“芽儿这模样真周正!十五了吧!婶子认识个好人家,家里有铺子,给你说说?”
“不用不用,我家芽儿已经有合适的人家了,不劳烦嫂子你费心了。”
“听说县城里张秀才家看上你了?我看不如咱们乡下实在,婶子给你介绍个壮实的,就我娘家的外甥,以后不愁吃喝!”
“我们家的芽儿自己有本事,不管嫁到谁家都不会愁吃喝!”
一番话絮絮叨叨,又八卦又招人烦,那算盘珠子都蹦出来了,既要说亲又想占便宜。
徐盈娘脸上的耐心一点点耗尽,语气冷了下来:“多谢嫂子费心,我家芽儿的亲事,我们自己做主,就不劳烦你们惦记了。”
几句话不软不硬,直接把人的嘴堵了回去。
拎不清的族亲见占不到便宜,又被冷着脸打发,讪讪坐了一会儿,也只能不情不愿地起身走了。
等人都走光,院子里终于清静下来,徐盈娘才揉着眉心叹气:“真是,也不看看她那外甥是个什么东西,竟然还张口闭口的想给你说亲。”
云芽在一旁轻轻笑着,给娘亲递了杯热茶:“娘别气,咱们过咱们的年,他们闹他们的,左右咱们不放在心上就是。”
暖炉的火依旧烧得旺,屋里的年味儿,没被这些不速之客打散半分。
一直到初九这天,
辰时,院门外便传来一阵沉稳的叩门声,伴着小厮恭敬的通传:“请问麦老爷在家吗?谢府谢秉义谢老爷携敬公子登门拜年。”
麦大江、徐盈娘与云芽皆是眼前一亮欢喜的迎出门。
只见门外站着一身素色锦袍的谢秉义,身姿挺拔,眉眼温文。
他身后跟着个梳着总角的小公子,正是敬哥儿,他手里还攥着个小小的平安符,看见麦大江和徐盈娘后,还探着脖子往院里望。
两人身后的随从,捧着几盒封着红绸的礼盒。
“谢老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快请进!”麦大江连忙拱手相让,徐盈娘也笑着侧身引路。
一行人进了正厅,阿翠、阿珠立刻手脚麻利地奉上热茶、端来年节的糖糕点心。
谢秉义看着面前的人,只简单的打量两眼就避开。
敬哥儿见麦阿福从外跑出来,两小只对视一眼,很快就凑到廊下一起玩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