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将闻言,精神无不为之巨震!更名之事,意义非凡,这意味着帝国军事战略的重大转变。
刘续续道:“即日起,改组海军为五支舰队,分镇四海,兼顾内河:”
“东海舰队:驻防吴会,总督日本海及以东之太平洋方向事务。探索极东之扶桑以东可能存在的新大陆(美洲),护佑通往三韩、倭地及更远方的航线。任命陆抗为都督、朱绩为副!”
“南海舰队:驻防交趾、珠崖,总督南海及以西之印度洋、南向之大洋探索事务。打通并确保通往天竺、狼牙修乃至更远西方的海路,探索南方未知之大洲(大洋洲/南极洲)。任命朱然暂领都督,陆延(肇元四年经改造后加入大汉水军)为副!”
“西海舰队:暂驻荆州,伺机前出。未来主力需能远航至西海(地中海),负责与安息、大秦等西方强国之海上交通、威慑与交锋。此路最远,亦最艰,需精心筹备。任命聂友(原吴国将领,后于肇元年间通过科举选拔入海军)领都督,陆凯(陆逊之子侄)为副,加紧选拔培养后继良将。”
“北海舰队:驻防辽东,负责辽东北方之北海(贝加尔湖)、北冰洋方向探索与戒备,并伺机向北欧方向探察。此路苦寒,需耐寒舰船与坚韧士卒。任命陈式(与吴班同为原蜀军水军统领)为都督,丁奉为副。”
“内陆舰队:保留现有江河作战序列,负责长江、黄河、淮水等大河水道之防务、运输及对内陆残敌之清剿。任命吴班(宿将,经验丰富)为都督,马承为副(马谡之子)。”
“擢升黄权为海军都督,总揽五大舰队建设、训练、作战事宜,直接对朕与丞相负责!”
一道道任命,如同战鼓擂响,敲在每一位将领的心头。被点到名字的将领,无不热血上涌,出列抱拳,声如洪钟:“末将领旨!必竭尽全力,万死不辞!”
尤其是年轻将领如陆抗,听闻自己将肩负探索“新大陆”之重任,激动得手指微微颤抖,眼中闪烁着无比锐利的光芒。
改制诏书宣读完毕,刘禅步出船舱,面向甲板上集结的海军将士代表。江风拂动他的披风,猎猎作响。
“将士们!”他的声音通过亲卫的传递,响彻江面:“你们中的许多人,或许生于内陆,长于江河。但朕要告诉你们,未来的功勋与荣耀,将在浩瀚无垠的大海之上!”
他指向东方:“那里,有等待发现的丰饶土地!”
指向南方:“那里,有通往异域宝库的航路!”
指向西方:“那里,有与我大汉媲美的强大帝国,等待着与强者的对话乃至交锋!”
指向北方:“那里,有冰封的奥秘与极地的光芒!”
“从今日起,你们不再是河川之蛟,而是瀚海之龙!朕将倾尽国力,为你们打造最坚固的舰船,最犀利的武器!朕要求你们,刻苦操练,不畏风浪,学习新的海战之法!朕期待你们,有朝一日,能让汉字旌旗,飘扬在这个世界每一片未知的海洋之上!”
“强汉海军,瀚海扬帆!”刘禅振臂高呼。
“万岁!强汉海军!万岁!陛下!”数万将士的欢呼声如同山呼海啸,震动了整个濡须口,江水为之沸腾。一股崭新的、充满海腥气的豪情,注入这支军队的灵魂。
***
在海军改制的热潮中,并非只有宏大的叙事和激昂的口号,亦有小人物的悲欢与牺牲,铸就着帝国迈向海洋的基石。
在南海舰队的筹备基地番禺港(今广州),一名叫做孙河的老兵,正默默地看着工匠们改造一艘新下海的楼船,使之更能适应海洋的风浪。孙河原是东吴降卒,精通水战,被编入新汉水军。他年过五旬,本可退役还乡,但听到海军改制、尤其是南海舰队将探索远方的消息后,他毅然留了下来。
他的儿子孙蛟,是一名出色的水手,却在三年前一次探索扶南以南海域的民间行动中,遭遇风暴,船毁人亡,尸骨无存。孙蛟生前最大的愿望,就是画出一张通往更南方“香料群岛”的安全海图。
海军都督黄权视察番禺时,听说了孙河的故事,特地召见了他。看着眼前这位沉默而眼神坚定的老兵,黄权问道:“老丈,你子已殁于海,为何还要留下?海上风急浪高,你不怕吗?”
孙河抬起头,混浊的老眼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沉的哀伤和更深的执着:“回都督,怕,怎么不怕。老汉我怕了一辈子海。但我儿不怕,他总说,海的那边有好地方,有能让咱汉人过上好日子的东西。他没能回来,但他画了一半的海图,还藏在家里。”
他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块用油布包裹的羊皮,上面是歪歪扭扭的线条和一些岛屿的标记:“老汉我不认几个字,但我知道我儿的心思。我留在军中,就是想看着朝廷的大船,能沿着我儿想走的路走下去。哪天船队找到了新航路,找到了那片香料群岛,老汉我……我就能去我儿的衣冠冢前,告诉他一声……告诉他,他没白死,他的路,有人接着走下去了……”
黄权默然,这位历经沙场的老将,此刻也不禁动容。他郑重地接过那半张海图,沉声道:“老丈放心,此图,本督收了。南海舰队,必不负你父子之志!”
在东海舰队的造船厂,类似的故事也在上演。工匠林安是陆二狗的舅舅,他带领着一群工匠,日夜研究如何增强船体的抗风浪能力。他们借鉴了南方土着船只的一些特点,又融合了传统楼船的坚固,正在尝试建造一种新型的“海鹘”船。一次试验中,新船在模拟风浪中几乎解体,林安为抢救数据,冒着危险留在船上,差点被巨浪卷走。获救后,别人问他后不后悔,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咧嘴笑道:“怕啥!二狗和陈老哥他们等着好船出海呢!咱们造船的要是怂了,他们跑海的咋办?这船,一定能成!”
***
肇元六年季春,在历史的洪流中悄然流逝。
未央宫北阙的舆图署内,两大沙盘已初见规模,山川起伏,海洋蔚蓝,虽然许多细节仍属推测,但一个朦胧的世界格局已然呈现。马钧和林墨们仍在精益求精。
帝国漫长的海岸线上,无数像老陈头、陆二狗、孙河、林安这样的人,怀揣着不同的梦想与坚持,或造舟,或学艺,或集资,或苦练,将皇帝的诏令化为具体的行动。
五大舰队的改组紧锣密鼓,新的旗帜、新的编制、新的操典正在制定。港口内,舰船的改造与新造工程日夜不停。黄权、陆抗、吴班、张嶷、廖化、傅肜等将领,奔走于各基地之间,选拔人才,督促训练,研究未来可能的海战模式。
诸葛亮坐镇中枢,协调各方资源,为这庞大的海洋战略提供着后勤与政令上的保障。他深知,这一步迈出,便再无法回头,也无需回头。
刘禅站在未央宫的高台上,远望东方。他的目光,似乎已经越过了秦岭,越过了黄河、长江,投向了那一片无边无际的深蓝。
他知道,种子已经播下,星火已经点燃。这支名为“强汉”的巨舰,正在调整风帆,校准罗盘,即将驶出熟悉的港湾,冲向那充满未知、机遇与挑战的浩瀚寰宇。
前路必然波涛汹涌,但他坚信,唯有如此,方能成就那个真正的、屹立于世界之巅的——强汉。
肇元六年,春尽夏初,强汉海军,初啼惊世,瀚海扬帆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