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舟眉头微蹙。
方才在帐中,荀三爷分明接下了他的暗示。以索命门的行事风格,本该卖他这个人情,日后再寻机会清算便是。
可三爷偏偏拒绝了。
这是为何?
千年药山,价值连城。这样的消息,哪怕拿去卖给鼎盛商会,或是任何一家有实力的勋贵,都能换来滔天的人情。
荀三爷不可能不动心。莫非……猎妖客手里,还有他更想要的东西?
许舟抬眼,看向荀三爷。
荀三爷也正打量着他,那双浑浊的眼里,此刻却藏着几分深意。
四目相对的一瞬,荀三爷忽然极快地眨了眨眼,动作轻得几乎看不见,眼皮微搭又松开,若不是许舟一直凝神盯着,根本无法察觉。
许舟瞬间了然。
他没有开口,只是微微颔首,示意自己已经明白。
荀三爷收回目光,重新端起酒碗,低头浅啜一口,神色恢复如常。
仲茂仙牙关紧咬,腮帮子鼓了鼓,终究没再言语。
他站在原地,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胸口微微起伏,像是在跟自己较劲,又像是在思量该如何挽回这僵局。
然而就在此时。
忽地,帐帘被人从外挑起。
一束午后的阳光如金剑般劈入,将帐内昏暗的空间硬生生撕开一道金色的口子。尘埃在光柱中飞舞,许舟回头望去,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
是谭承礼。
他脸色依旧苍白,走路时左腿也有些使不上力,可那脊背却挺得笔直,一步一步走得沉稳。他穿过那道光柱,走到塘火边,在方才那群汉子坐过的位置缓缓坐下。
落座的瞬间,他低低闷哼一声,似是牵扯到了背上的伤口,眉头微蹙,却面不改色。
谭承礼坐定,抬眼看向荀三爷,缓缓开口:“三爷素来脾性宽和,在咱们这地界是出了名的。今日动这么大火气,定是年轻人说话没分寸。”
他侧过头,看向仲茂仙,目光严厉:“茂仙,给三爷赔个不是。”
仲茂仙一怔,连忙上前一步,深深躬身抱拳:“三爷恕罪!是在下不会说话,冲撞了您,请三爷海涵!”
荀三爷脸色稍缓,摆了摆手,脸上又浮起那副生意人惯有的客套笑容:“罢了罢了,年轻人直来直去,我还能真跟你们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