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茂仙也飞快啃完手里的肉,把骨头往草丛里一丢,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这种脏活,我来。平日里都是谭老大杀妖,我收拾战利品,熟得很,闭着眼都能摸准位置。”
他走到那具五丈长的穿山甲尸身旁蹲下,从腰间拔出那柄短剑。
剑刃轻薄,却泛着幽冷寒光,一看便知不是凡铁。
“您瞧啊。”
仲茂仙一边动手,一边絮叨着:“妖兽的妖丹,多半长在心脏处。只是种类不同,心位也各有偏差。这穿山甲属土,心脏偏在胸腔下方,外头裹着一层厚实护心甲。取的时候要格外小心,既不能碰损妖丹,也不能让妖血溅到身上,有些妖兽血带毒,沾一点,轻则溃烂,重则丧命。”
说着,他握着短剑熟练剖开焦黑的皮肉,刃尖在肋骨缝隙间轻巧游走,避开血管,动作干净利落,精准探入胸腔深处。
不多时,他低喝一声,手腕轻翻,自血肉里挑出一颗拇指大小、漆黑如墨的珠子。
珠子表面泛着幽光,隐隐有热气蒸腾。
“喏,就是这个。”
他把妖丹在衣摆上随意蹭了蹭,递到许舟面前。
随即又转身走向那三丈多长的犰狳,手法如出一辙,片刻便又取出一颗同样漆黑的妖丹。
“这两颗,品相都算上乘。”
仲茂仙将另一颗也在衣摆上蹭了蹭,“您拿着去功曹司登记造册,他们会给您记上一笔功劳,再发些赏银,当然,那点银子不值一提,连市价一成也赶不上,权当添头。妖丹他们会收走,或是炼丹制符,或是入库封存。”
他顿了顿,目光悄悄扫过两具尸首,眼底掠过一丝惊疑。
那尸首焦黑的模样,绝非寻常火焰所能烧成。
好几处贯穿伤口,边缘齐整如刀削,坚硬鳞甲在那伤面前,竟如同薄纸一般。
这究竟是什么手段能有这般威势?
他忍不住连声叹道:“可惜了,真是可惜了。”
他用剑轻轻敲了敲穿山甲背上残存的鳞甲,那甲片早已碳化,一碰便哗啦碎了一地。
“您看这身鳞甲,若是完整剥下,用药水浸泡三日,去腥固纹,再以桐油反复涂刷,阴干之后,便能裁成巴掌大小的甲片。用牛筋串缀起来,足足能做十来副皮甲。”
他伸手比划着:“这妖兽鳞甲,轻便又坚韧,寻常刀斧砍上去也只留一道白印,最适合斥候、探子,还有您这般需要长途奔袭的人用。”
“若是完整无损,单凭这一头,交到功曹司,便能换一大笔功劳。这般浑身覆甲的妖兽本就稀少,完整尸身更是难得。”
他又敲了敲另一具尸首的鳞甲,甲片同样应声碎裂,“可惜啊,全都烧成这副模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