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悬得更高，离地五寸。
裴琰拇指指甲刮过食指，血丝变粗。
人偶左眼全红，右眼红了一半。
沈知微右掌五指猛地一收，不是握拳，是指尖往里扣，像钩。
她右臂一抬，整条手臂绷直，肘尖朝上，肩胛骨顶起衣料，露出一截素色襦裙领口，领口边缘染着草药汁，哑青，干透。
她没看裴琰，没看人偶，只盯着尸骸脚踝那道旧疤。
右肘抬到最高处，停住。
她左掌仍被香囊压着，血从指缝渗出，滴得更慢了，一滴，等三息，再一滴。
人偶右眼红满。
沈知微右肘缓缓落下，肘尖垂向地面，手腕翻转，掌心朝下。
她五指张开，掌心覆上尸骸脚踝。
指尖触到旧疤。
疤面粗糙，凹凸不平，像被火燎过又冻裂的树皮。
她指腹用力一按。
尸骸脚踝没动。
链子却响了。
不是一下、两下、三下。
是连响七下，急，密，像雨打芭蕉。
沈知微右掌没松，左掌仍被香囊压着，血滴在玉佩上，晕开第三朵暗红。
她右耳听见链响，左耳听见自己心跳。
咚、咚、咚、咚、咚、咚、咚。
七下。
人偶琥珀瞳孔全红，红得发亮，像两粒烧红的炭。
沈知微右掌松开尸骸脚踝，五指收拢，攥成拳，拳心朝上，缓缓抬至胸前。
她没看裴琰。
没看人偶。
只盯着自己右拳。
拳面沾灰，沾血，沾草药渍。
她拇指指甲刮过食指指腹，刮出一道白痕。
和裴琰刚才的动作，一模一样。
裴琰喉结一滚。
沈知微右拳松开，五指张开，掌心朝上，悬在胸前，离胸口三寸。
她左掌仍被香囊压着，血滴得更慢了，一滴，等五息，再一滴。
人偶没动。
石壁二十具尸骸，静如石雕。
火把光晕摇晃，照见尸骸心口烙印，刀锋外拓，鹰喙内勾。
沈知微右掌五指缓缓收拢。
不是握拳。
是指尖往里扣，像钩。
她右臂抬起，肘尖朝上，肩胛骨顶起衣料，露出一截素色襦裙领口，领口边缘染着草药汁，哑青，干透。
她右肘抬到最高处，停住。
左掌血滴在玉佩上，晕开第四朵暗红。
她右肘缓缓落下，肘尖垂向地面，手腕翻转，掌心朝下。
五指张开，掌心覆上自己左胸。
玄铁镯硌着肋骨，发烫。
她掌心压着玄铁镯，压着玉佩，压着自己心跳。
咚。
咚。
咚。
她没动。
左掌血滴在玉佩上，晕开第五朵暗红。
火把光晕晃了一下。
人偶左眼红褪，右眼红褪，琥珀色复现，平静无波。
沈知微右掌仍覆左胸，五指张开，掌心朝下。
她左掌血滴在玉佩上，晕开第六朵暗红。
裴琰拇指指甲刮过食指，血丝变粗，滴落。
一滴，落在她左掌背上，混进血里，分不出彼此。
她没抬眼。
只盯着自己右掌。
掌心朝下，覆着玄铁镯，覆着玉佩，覆着心跳。
咚。
咚。
咚。
她左掌血滴在玉佩上，晕开第七朵暗红。
火把光晕，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