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起来了。那场火是在父亲死后第二夜烧起来的,说是灶房走水。但她当晚亲眼看见,火是从藏书阁后墙冒出来的,而且烧得极快,连救的人都来不及靠近。
她一直以为是意外。
现在想来,更像是为了毁掉什么。
“你觉得我父亲没死?”她问。
“我不知道。”萧景珩看着她,“但我见过北狄王庭的记录册。二十年前,他们确实在寒鸦口接到了一个汉人药师。那人不会武,但懂蛊毒配伍,被安置在狼帐附近。后来一场雪崩埋了营地,活下来的都说他死了。可没人见过尸体。”
沈知微沉默了很久。
她把药丸收回瓶中,打开笔记,翻到空白一页。提笔写下三个时间点:父亲病逝当日、家中失火之夜、墨玉失踪之时。然后在旁边画了个简单的图——两块玉并列,中间一条线断开。
接着,她在图下方写:“丙七=编号?对应人?”
“你在怀疑什么?”萧景珩问。
“我在想,如果我父亲真的去了北狄,为什么没人来找我?”她笔尖顿了顿,“如果他是自愿走的,为何要瞒着家人?如果是被迫的,又怎会留下信物线索?”
萧景珩没答。
风吹动窗纸,发出轻微响动。他抬起手,把桌上那粒药丸拿了起来,看了看,终于放进嘴里。
“裴琰还说了一句。”他忽然开口,“他说那枚玉的主人,左肩上有个月牙形疤,是小时候被狼咬的。”
沈知微笔尖一顿。
她放下笔,卷起左手袖子。皮肤洁白,什么都没有。
但她知道,在右肩胛骨下方,确实有一道旧疤。很小,弯弯的,像月初的月亮。
她没说话,也没拉下袖子。
烛火跳了下,映在两人脸上,光影分明。
“你信他的话?”她问。
“我不信裴琰。”萧景珩说,“但我信他知道一些事。而且……他提到那枚玉时,用了北狄祭语中的‘引魂符’这个词。”
沈知微抬眼。
“意思是,它不只是信物。”萧景珩声音更低,“是钥匙。能打开某个地方,或者……唤醒某批人。”
她忽然想到地宫石床上那些未腐的尸骸,胸口烙着相同的标记。第七具身上写着“丙七”。而婚单背面压痕也是“丙七”。
编号相同。
她把笔记合上,放在婚单旁边,又从袖中取出银针,在烛火上烤了烤,插回针囊。
“我想再查一次族谱。”她说。
“哪个时期的?”
“二十年前那一卷。”
萧景珩点头,站起身。他走到窗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伸手拨了下窗闩,确认锁紧。
“小心点。”他说,“有些人不想让你看到的东西,总会‘恰好’丢失。”
“我知道。”她应道,“所以我不会让任何人知道我在找。”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沉静。
然后转身开门,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沈知微坐在灯下,没动。她把两张纸并排摊开:一张是婚单副本,一张是她的笔记。烛火映着字迹,微微发亮。
她拿起笔,在“丙七”
又在旁边写了一个字: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