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掀开红布。
是一枚铜钱,边缘磨得发亮,正面刻着“永昌”二字,背面有个小孔,穿了根断线。
她认得这枚钱。
三年前科举放榜那天,有个考生跪在宫门外哭,说自己名字写错了,姓少了一笔,成了“沈”。当时没人理他,她路过,给了这枚铜钱,让他买碗面吃。
后来听说那人回了江南,开了药铺。
她把铜钱握紧,问小太监:“这东西在哪捡的?”
“就在萧二皇子脚下,他起身时掉出来的。”
她没再问。
把铜钱收进袖子,转身往钦天监走。路上人多,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实。
快到监署时,迎面撞见一个送药的小吏。那人低头走路,筐里几包药晃着,其中一包破了角,漏出一点灰白色的粉。
她停下。
那人也察觉,赶紧捂住袋子。
“这是什么药?”
“啊……是……是给宫里老嬷嬷的安神散。”
“哪家配的?”
“城西济仁堂。”
她点点头,没再多说。
但她在心里记下了。济仁堂,三年前被查封过一次,罪名是私藏禁药。后来不知怎么又开了,掌柜换了人,铺子搬到了西市拐角。
她进屋坐下,打开抽屉,拿出一本空白簿子。先画了个圈,写上“萧明煜”,然后连出三条线:一条指向“御史甲”,一条指向“江南文官”,第三条停了下,写上“济仁堂”。
接着又在旁边写了个“流云门”,打了个问号。
窗外风吹进来,吹得纸页轻轻抖。她伸手压住一角,另一只手摸向腰间,那里别着一根细铁条,是机关暗器的触发杆。
她没拔出来,只是确认它还在。
外面传来脚步声,是值班的监吏来报,说今日辰时三刻,紫微星附近出现一颗客星,亮度极弱,但位置诡异,像是被人用笔点上去的一样。
她站起来,走到观星台下,抬头看天。
云层厚,看不见星星。
但她知道那颗星在。
就像她知道,有些人表面在骂萧景珩试药,其实怕的是他试出了真相。
她转身回屋,拿起笔,在簿子最
“试药的人不怕死,怕的是没人知道他们为什么死。”
写完,她把笔放下,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合上簿子,塞进柜子底层。
柜子关上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
她坐在桌前,双手放在膝上,一动不动。
外面太阳偏西,光线照在窗纸上,变成淡黄色。
她突然想起昨夜萧景珩滴在婚单上的那滴血。正好落在“翡翠如意”四个字上。
那时候她没说话。
现在她也不说。
但她已经决定,明天要去一趟西市,看看那家药铺,到底还藏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