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一下子安静了。
灯芯爆了个火花,照亮两人脸上的影子。
沈知微低头看那封信。最后一句还是断的——“若你见此信,切莫信……”后面没了。
她突然想到什么。
“你说翡翠映月光,命途重启?”
“嗯。”
“萧明煜的婚期是下个月十五,月圆之夜。”
“他会当众接过那枚翡翠如意。”
“如果那真是钥匙……”她抬眼,“他要开的地方,会不会就是血祭坑?”
萧景珩没回答。他看向窗外。夜色浓重,不见星月。
但他知道,有些事已经开始了。
他走回桌边,拿起碎玉珏。那块玉裂成两半,一直带在身上。他摩挲着断口,指腹被划出一道细痕,血渗出来,滴在婚单摹本上,正好落在“翡翠如意”四个字上。
沈知微看见了。
她没说话,只是把信纸重新折好,放进袖袋。然后拿起银针,挑了挑灯芯。火光跳了一下,照出她手腕上的玄铁镯。
“陆沉给的。”她轻声说,“他说这镯子能防蛊虫。”
萧景珩看了她一眼。
她也在试探。
他知道。
但她不知道的是,他怀中锦囊里,一直藏着她落水时丢的珍珠簪。那支簪子早就断了,他用金丝缠了三圈,收着没扔。
“你还记得科举案那个考生吗?”她忽然换了个话题。
“哪个?”
“写错名字那个。把自己的姓少写了一笔,成了‘沈’字。”
“我记得。”
“他父亲是二十年前北境守军的医官。”她说,“后来不知怎么回了江南,开了间药铺。”
萧景珩眉头动了动。
“他铺子里有种药丸,叫‘归心丹’。”她继续说,“专治失忆。但我查过方子,里面有一味主药,是北狄才有的枯骨藤。”
屋里更静了。
萧景珩缓缓坐下。他觉得胸口有些闷,像是有什么东西压着,但他没咳。
“你说药人都是自愿的。”她看着他,“那他们想证明什么?”
“真正的少将军没死。”他说,“他在等一个能解开命格的人。”
“你是说……活到现在?”
“或者他的后代。”
她没再问。
两人各自想着事。
过了很久,沈知微站起来,走到书架前。她抽出一本旧册子,翻开第一页。是钦天监三年前的星象记录。
她指着其中一行:“你看这里。紫微星偏移了七度,持续三天。当时没人上报。”
萧景珩走过去看。
“那天晚上。”她说,“我梦见母亲站在我床前,手里拿着一支翡翠簪。她说——‘该回来了’。”
他转头看她。
她眼神很静,不像在说梦话。
“明天早朝。”她说,“裴琰会上奏说我篡改星象记录。”
“你会被当众质问。”
“但我不会否认。”她合上册子,“我会说,紫微入命,是因为命定之人已现。”
“你说谁?”
她看着他,嘴角动了动,没笑,也没哭。
“你说萧明煜是伪龙命格。”她说,“那你呢?你的命格,是谁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