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她说。
话没说完,裂缝猛地扩大,一股极寒之气冲天而起。她往后退了一步,却发现那些红光不是乱闪,而是有规律地亮起,排列成阵。
二十万冰棺。
每一具都封在玄冰之中,整齐列于地底,如同沉睡的军队。他们穿着旧式铠甲,胸前刻着沈家军编号,有些人手里还握着断刀。
沈知微深吸一口气,撕开衣袖,露出左腕上的玄铁镯。她举起银针,再次刺入掌心。
血顺着针身流下,滴入裂缝。
“吾名沈知微,母系北狄,父承沈氏!”她大声说,“今持双鱼玉佩,奉圣女遗训,召尔等归列!”
血珠落进阵眼。
刹那间,所有冰棺同时震动。红光暴涨,冲破冰层,一道道虚影缓缓升起。他们穿着战甲,脸上有伤疤,眼神却清明。
为首的是一名老将军模样的人,须发皆白,左臂只剩半截。他缓缓单膝跪地,抱拳低首。
“小姐……”他的声音沙哑,“我们等了二十年。”
后面的人跟着跪下,一个个,一排排,二十万忠魂齐齐俯首,无声却震耳。
沈知微站在原地,没动。
她看着他们,一个都没认出来,却又觉得全都认识。这些人替她活过,替她死过,甚至替她记住了本该遗忘的名字。
狼王昂首长啸,声波震荡整个地宫。阵图光辉大盛,一道光柱从地底冲上穹顶,照亮整座皇陵废墟。
她站在光柱中央,素裙被风吹起,腕上玉佩与玄铁镯交相辉映。
萧景珩站在她身后,一只手仍按着心口,血不断往外渗。他没去管,只是看着她背影,嘴角动了动。
“你做到了。”他说。
她没回头,只问:“接下来呢?”
“你说呢?”他反问。
她沉默片刻,抬起手,掌心朝上。血还在流,但她没止。
“他们醒来了。”她说,“但不能只让他们站着。”
“你想动用他们?”
“不是动用。”她纠正,“是请他们回家。”
他咳了一声,这次血直接从嘴角溢出。他抬手抹掉,往前走了一步,站到她身边。
“你知道代价。”他说。
“我知道。”她点头,“所以得选对人下令。”
他看着她,很久,忽然笑了。
“那你准备让谁第一个听令?”
她看向地底,目光穿过层层冰棺,落在最深处那一具上。那具棺材比别的更大,棺盖上有狼头图腾,边缘已经裂开,透出暗红光。
“陆沉的父亲。”她说,“沈家军主帅。”
话音刚落,那具冰棺突然剧烈震动,棺盖崩开一道缝。
一只干枯的手,缓缓伸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