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呆呆站着,脸上交织着震惊、茫然、以及被最信任之人背叛的剧痛。
这么仔细一想,原来自己一直以来的拼杀,在高层眼里,不过是一场可笑的狗咬狗,而自己,可能连条好狗都算不上。
我没再接着往下说,因为他们需要时间,来自我瓦解对这支队伍的归属感。
刚刚下车前,我问李祁贤,有没有发现谁是内鬼。
他当时给了我一个名字。
此刻,我的目光再次扫过人群,最终,精准地落在那个人身上。
“徐文!”
我抬高声音,喊出了那个人的名字。
人群中,那身影猛地一颤。
他抬起头,目光仓惶地撞上我的视线,又像触电般弹开,脸色‘唰’地白了,脑袋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我朝他招了招手:“来,你过来一下。”
他僵在原地,脸上的肌肉抽搐着,脚下像生了根,一时没敢动弹。
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我的视线,齐刷刷地聚焦到他身上。
我不再等他,直接朝旁边的李祁贤偏了下头。
李祁贤会意,面无表情地拨开人群,径直走过去攥住徐文的胳膊,将他拽到了我跟前。
徐文被拽得踉跄了一下,站定后,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我看着他,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轻声问道:“我刚刚说话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他猛地抬头,声音发颤:“老大,我……我没干什么,我在听您讲话……”
“是吗?”我笑意未减,朝他伸出手:“手机呢,拿来我看看。”
他身体一僵,右手下意识地捂向裤袋,但又像被烫到一样缩回,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我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直至消失,最后只剩下冰冷的注视。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手指颤抖着伸进兜里,摸出手机,极其缓慢地递了过来。
我接过一看,屏幕有指纹锁。
我也没再跟他废话,直接抓起他那只抖得厉害的左手,捏住他的大拇指,强行按在屏幕上。
很快,屏幕解锁了。
解锁后的界面,甚至没有跳回主屏幕——一个正在运行的录音软件,赫然占据着整个屏幕,红色的录音标志刺眼地跳动着,下方的进度条,已经走了长长一截。
他把我刚刚说的话全都录了下来。
我盯着那跳动的红色标志,看了两秒,然后抬起眼,重新看向徐文,笑着问他:“你在录什么?”
他整个人抖得像是要散架了一样,眼睛瞪得极大,却不敢看我,只能死死盯着地面,仿佛那里有什么救命稻草。
整个废厂区,静得可怕,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像钉子,钉在徐文身上。
我又问了一遍,每个字都加重了力道:“你到底,在录什么?录下来,准备发给什么人?”
他沉默着,不准备开口。
我不再看他,指尖在屏幕上滑动,点开通话记录列表。
最近的一条通话记录,时间显示——就在大约一个小时前。
而那个号码……我很熟悉。
是‘何秘书’的号码。
我直接拔出腰间别着的匕首,架在徐文的脖子上。
我冷着脸,大声呵斥:
“当着所有兄弟的面。”
“给我说出来。”
“你录音干什么。”
“准备发给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