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夜色里穿行,引擎声是车内唯一的声音。
我跟我爸坐在同一辆车里,却像隔着一道深渊。
这一整天,由于上次激烈争吵留下的裂痕,加上家庭即将分崩离析的预感,让一切都蒙上了一层麻木。
于是,我张不开嘴,抹不开面,也不知道从何开口,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最后商量对策的时间,在沉默中一寸寸流走。
他也一直没说话,只是沉默地握着方向盘,将车开进一个陌生的别墅小区。
下车后。
我们穿过静谧的庭院小路,路旁,是一整排外观相似的联排别墅。
放眼望去,竟没有一扇窗户透出光亮,整排房子都沉在一片漆黑里,像一列被遗忘的空棺材。
我下意识回头,望向小区其他区域——灯火通明。
“你把这一整排……都给买下来了?”我终于鼓起一丝勇气,主动打破了沉默。
他点着头,没有多做解释,径直将我领进其中一栋别墅。
来到客厅,他‘啪’地打开所有顶灯,刺眼的光线瞬间填满整个空间。
这别墅一看就很少有人居住,沙发和茶几都还罩着防尘布,上面积了一层肉眼可见的薄灰。
我爸走上前,一把掀开茶几上的布,直接坐到沙发上。
我正要走过去坐下,他忽然又起身,走向靠墙的一张边桌,从
似乎是怕我不敢喝他的酒,他特意将酒瓶递到我眼前,晃了晃,脸上露出一抹自嘲的淡笑:“看好了啊,这次没给你下药。”
他笑意未达眼底,声音却低了下去,仿佛自言自语:“而且……也没那个必要了。”
最后一句话,如同寒风中的一盆凉水,让我瞬间僵在当场。
在这空旷的屋子里,我仿佛嗅到了一股诀别的气息,它弥漫在空气中,让人无法呼吸。
只见拧开瓶盖,倒满两个杯子,没有碰杯的仪式,只是自顾自地端起一杯,仰头便是一大口。
接着,他长长舒出一口气,好像要将胸腔里积压的什么东西一并吐出。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我脸上:“距离你上次跟我大吵一架……好像,也没过去多久。”
“但是我看你……怎么跟老了十几岁一样。”
“怎么回事?”
这满怀关心的话,我喉咙却好像堵住了一样,垂着头半天没开口。
良久,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好像开了喉一样。
我眼眶微微泛红,这才开口质问他:“为什么……你要对师娘他们下手?”
我爸笑了一声,那笑声没什么温度。
他不慌不忙地点上雪茄,缓缓吐出烟雾:“我这辈子,不信任何一个外人,但唯独对你师父宋之淮,保持了一些信任。”
“不管怎么样,你和你大姐是他徒弟,他对你们两姐弟,也是真心实意地喜欢。”
“这些年我对他怎么样,你应该看在眼里,他儿子重病,我出钱,逢年过节,我也都让人送去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