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清尘(无面者)沉默,面具下的眼睛,古井无波。敖广果然在打龙墓的主意,楚云被卷进去了。盗图?道盟藏经塔三层?那是死地。敖广这是把楚云往火坑里推。但楚云答应了,是为了生机泉,为了阿木,也为了……打入道盟核心。这小子,胆子越来越大了。
“玉衡子那边呢?”凌清尘开口,声音经过面具的转换,变得嘶哑、冰冷,不带任何感情。
“玉衡子已安排妥当,考核中,会‘重点关照’夏树、范无咎,确保他们无法活着走出秘境。另外,他已暗中联系了我们在道盟的内线,准备在考核结束后,在藏经塔附近,对楚云进行截杀,夺其双眼,逼问《往生录》下落。”
凌清尘眼中寒光一闪。玉衡子,果然贼心不死。截杀楚云?夺其双眼?好,很好。新仇旧恨,正好一起算。
“议会这边,有什么安排?”凌清尘问。
“无面大人吩咐,议会将全力配合玉衡子的行动,在秘境中制造混乱,助其除掉夏树、范无咎。同时,派出‘影杀’小队,潜伏在藏经塔附近,伺机抢夺楚云。无论玉衡子得手,还是楚云逃脱,最终,楚云必须落在我们手里。《往生录》的秘密,必须由议会掌控。”幽影低声道。
“影杀小队?”凌清尘心中冷笑。归墟议会最精锐的暗杀部队,由三名金丹后期、精通暗杀合击之术的刺客组成,曾成功刺杀过元婴初期修士。派出影杀小队,看来议会对楚云,是志在必得。
“知道了。”凌清尘淡漠道,“下去吧。按计划行事。”
“是。”幽影躬身,退出石室。
石室重归黑暗。凌清尘走到石室中央,那里,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摊开放着那卷《往生录》残卷的拓印本。他低头,看着拓本上那些被自己暗中篡改过的符文和法诀,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光芒。
归墟议会,玉衡子,敖广……都想把他,把楚云,当作棋子,当作筹码,当作踏脚石。
可惜,他凌清尘,从来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他是执剑人,是破局者,是……隐藏在黑暗中的,猎手。
“楚云,夏树,阿木,林薇,无咎,必安……”凌清尘低声念着这些名字,冰冷的面具下,嘴角,似乎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等着吧。师父,很快就会来。这一次,师父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们。”
他伸出手,手指拂过拓本上那些被篡改的符文,指尖,有点点微不可察的、暗金色的光芒,悄然融入符文之中。
那是他的一缕本源剑气,是他以元婴修为,结合《往生录》中记载的某种秘法,悄然布下的后手。一旦有人按照这篡改后的符文修炼,这缕剑气就会在关键时刻爆发,重创其神魂。
这,是他送给归墟议会,送给那位“无面大人”的,第一份“礼物”。
而此刻,在万妖谷客苑,楚云刚刚送走了敖青派来传话的侍女。侍女带来了一小瓶晶莹剔透、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的泉水——正是生机泉,以及敖广的口信:三日后辰时,龙吟峰下,有道盟接引使者,持此泉者,可随队前往道盟,参加种子序列考核。
楚云握着那冰凉的小玉瓶,瓶中那滴翠绿欲滴、仿佛有生命在流动的泉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生命波动。这就是能生死人、肉白骨、接续断肢的生机泉。
他将玉瓶交给阿木,又郑重叮嘱了一遍接臂的注意事项,然后回到自己房间,盘膝坐下,开始做最后的准备。
金丹修复至两成,新生之力恢复了些许,但还不够。《净魂引渡书》补全了一成,领悟加深,但运用还不纯熟。道盟之行,凶险万分,他必须尽可能提升实力。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丹田。纯白金丹缓缓旋转,丝丝缕缕的新生之力流淌而出,按照《净魂引渡书》补全后的法门,在经脉中缓缓运行,滋养肉身,温养神魂。同时,他分出一缕心神,开始反复推演进入道盟后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以及应对之法。
而在七星城客栈,夏树和范无咎也在做最后的准备。检查丹药,熟悉符箓,推演秘境地图,揣摩可能遇到的对手和陷阱。谢必安则悄然离开客栈,如一滴水融入大海,消失在七星城错综复杂的街巷中,开始执行他的潜伏和情报任务。
夜色渐深,七星城灯火渐熄,万妖谷云雾笼罩,归墟议会据点深藏地底。
三个地方,三批人,怀着不同的目的,做着相同的准备——备战。
风暴前的宁静,最是压抑。
三日后,道盟种子序列考核,将正式开启。
楚云将持生机泉,随道盟使者,再入七星城。
夏树、范无咎将混入万千考核者中,踏入凶险莫测的七星秘境。
谢必安将如幽灵般游走于黑暗,编织情报的网。
阿木将寻隐秘洞府,闭关接臂,生死一线。
凌清尘将戴着面具,行走于归墟议会之间,伺机而动。
而玉衡子,敖广,归墟议会,也早已张开了网,磨亮了刀,等待着猎物,踏入陷阱。
棋局已至中盘,杀机四伏。
下一步,落子无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