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当然!郑书记的魄力,我是深信不疑的。”许仕兴连连点头,旋即话锋又是一转,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如同耳语,“不过,郑书记,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许先生请说。”郑开叶做出倾听状。
“王铭章这个案子,水深啊。”许仕兴身体前倾,眼神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我听到一些风声,说这家伙狡猾得很,可能留了什么后手,一些……不该留的东西,这些东西,就像烫手的山芋,谁拿着,谁就容易惹火烧身,他以前在F省经营那么多年,关系盘根错节,谁知道他背后还牵扯着什么人?有些事情,查得太深、太急,未必是好事,有时候,快刀斩乱麻,或者……适可而止,把该处理的处理了,把局面稳住,可能对F省的大局、对郑书记您未来的发展,更有利。”
他顿了顿,看着郑开叶的眼睛,意味深长地补充道:“家父也常教导我,为官一任,最重要的是‘稳’字当头,发展是政绩,稳定同样是政绩,而且是更重要的政绩,有些陈年旧账,历史遗留问题,纠缠太多,容易牵扯精力,影响当下的要务,像‘梦幻山城’、曼姆机械这样利国利民的大好事,才是真正应该聚焦的,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郑书记?”
赤裸裸的暗示,近乎明目张胆的威胁和利诱!许仕兴这是在代表他身后的力量,向郑开叶传递明确的信息:王铭章的东西,你们拿到了,但最好别轻举妄动;案子,查到这里可以了,别再往上追了;否则,影响“稳定”,影响你郑开叶的“前途”,而拿“梦幻山城”和曼姆项目说事,既是利诱,也是威胁。
郑开叶静静地看着许仕兴,目光深沉如古井,没有立即回应,会客室里一时间安静下来,空气仿佛凝固了,无形的压力在两人之间弥漫。
几秒钟后,郑开叶缓缓放下茶杯,瓷杯与玻璃茶几接触,发出清脆的“叮”一声响,他抬起头,脸上依旧带着平静的微笑,但眼神却锐利如出鞘的剑,直刺许仕兴。
“许先生,感谢你和你父亲对F省工作,以及对郑某个人的关心。”郑开叶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王铭章案件,是发生在F省的严重违纪违法案件,省委的态度是明确且一贯的:无论涉及到谁,无论背景多深,都要坚决查处,除恶务尽,这是对党和人民负责,也是对F省的政治生态和长远发展负责,至于案件侦查到什么程度,那是司法机关依法依规进行的事情,省委尊重司法独立,也坚决支持司法机关依法办案,任何试图干扰司法、阻挠调查的行为,都是党纪国法所不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