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开叶沉思片刻，摇了摇头：“贾秀英是老政法家属，心理素质不一般，常规审讯恐怕难有突破，至于孩子和外祖父母，动作大了容易惊动，这样，赴强，你安排信得过的女警，以监狱常规谈话或心理辅导的名义，先去接触贾秀英，不谈王铭章，只谈她自己的改造，谈她儿子，观察她的反应，同时，派人以社区走访、关心留守儿童的名义，去王丰丰外祖父母家看看，同样，自然接触，观察有无异常，如果王铭章真给她们留了东西，这东西一定极其重要，也极其危险，她们可能会在极度惊恐或绝望时，才会考虑拿出来。”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记住，所有行动，参与人员必须绝对可靠！我怀疑，我们内部……可能并不干净，王铭章能跑掉，这次又被灭口，如果真是同一股力量所为，他们对我们的动向，恐怕有一定程度的掌握。”
蔡书湘和张赴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内鬼，这是他们最不愿意设想，却又不得不面对的可能性。
“明白！”两人同时沉声应道。
女子监狱的谈话室里，灯光柔和，两名身着常服、表情温和的女警坐在贾秀英对面，桌上放着茶水，贾秀英比一年前苍老了许多，鬓角白了，眼神有些木然，但深处仍有一丝惯常的警惕。
“贾秀英，最近身体怎么样？监区反映你睡眠还是不太好？”年纪稍长的女警语气关切，如同拉家常。
“老样子，谢谢政府关心。”贾秀英声音平淡，手指却无意识地搓着衣角。
“你儿子王丰丰，最近我们委托当地妇联和社区去看了看，孩子挺懂事的，学习也努力，就是不太爱说话，他姥姥姥爷身体还行，就是年纪大了，照顾起来有些吃力。”另一名女警状似无意地提到。
贾秀英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低垂的眼睑猛地颤动，但很快又恢复平静，只是声音更干涩了些：“给政府添麻烦了……丰丰他，听话就好。”
年长女警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做父母的，到这时候，最牵挂的还是孩子，你也别太担心，好好改造，争取减刑，以后还有团聚的日子，有什么困难，或者心里憋着什么事，都可以跟我们说，憋久了伤身体。”
贾秀英猛地抬起头，嘴唇翕动了几下，眼神里掠过剧烈的挣扎和恐惧，但最终，她还是缓缓低下头，摇了摇头：“没有……我挺好的，没什么事。”
谈话没有取得突破，但贾秀英最后那一刻的异常，被细致地记录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