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玉屏县委招待所的套房里,郑开叶刚刚结束与省公安厅厅长、省边防总队的紧急视频连线,画面那头传来确认消息:杜明生驾驶的路虎车在距离海边不到五十公里的一处山间小路被成功截停,人车俱获,杜明生试图反抗,被当场制服,目前已押解回省城看守所,突击审讯随即展开。
至于王铭章,接走他的那辆黑色轿车在出城后不久便失去踪迹,沿途监控被有预谋地破坏或避开,显示出策划者相当的专业性和反侦查能力,省厅已成立专案组,协调各方面力量全力追查,但目前尚无明确线索。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一查到底。”这是郑开叶给公安厅下的死命令。
挂断视频,郑开叶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几乎一夜未眠,但他的眼神依旧清明锐利。栗阳端着早餐进来,简单的小米粥、包子、咸菜。
“书记,先吃点东西吧。”栗阳将早餐放在小茶几上,“省里和市里好几个电话,等着您回。”
“不急。”郑开叶坐下,舀了一勺粥,“让他们先等着,王铭章跑了,杜明生抓了,全丰现在是个什么反应?”
“全丰市委那边,姚林相书记天没亮就给我打电话,声音都是抖的,说坚决拥护省委决定,全力配合后续调查,请求省委指示下一步工作,市长李伟同志也表达了类似态度,但听起来……似乎有些别的想法。”栗阳斟酌着措辞。
“李伟……”郑开叶念着这个名字,若有所思,李伟在全丰当市长有些年头了,能力尚可,作风也算务实,但在这个节骨眼上,市长和政法委书记同时出问题,他作为政府主官,难辞其咎,更重要的是,郑开叶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和侧面了解,李伟与王铭章虽无直接证据表明同流合污,但在一些事情上,是否存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默契妥协的情况?很难说,全丰这个烂摊子,需要动大手术,而李伟,未必是那把最合适的手术刀。
“李伟同志今年五十五了吧?”郑开叶忽然问。
“是,五十五岁零三个月。”栗阳对全省重要干部的基本情况了如指掌。
“嗯。”郑开叶没再多说,安静地吃完了早餐,用餐巾擦了擦嘴,他才道:“接姚林相的电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