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装下摆拖在地上,沾了些许灰尘。
他低着头,一根手指轻轻拨弄着散乱的棋子,一颗颗往回放。
“怎么就赖皮了?”
蒋枣枣捏了捏楚冬邺发烫的鼻尖,触到他额头一层细汗。
“我都将军了!”
楚冬邺举高手里的车字棋,气鼓鼓地说,“爸爸说马要走日字,他自己却走田!我数过三遍,他就是走斜线两格又往下跳一格,这明明是田字!”
他说完还扭头看向奶奶寻求支持。
楚钰滢站在一旁笑得眼睛都快眯成缝了,走过去弯腰瞧了眼棋盘,轻轻拍儿子肩膀。
“慕麟啊,你五岁那会儿跟爸下棋,输了不认,还把‘帅’偷偷塞进袜子底下去。”
楚慕麟耳朵一下子红透,站起身顺手就把棋盘上的马给扣在桌上。
“小时候不懂事嘛,哪能和现在比。”
他顿了一下,语气略显僵硬。
“再说了,那时候你不也藏过卒吗?还说是猫叼走的。”
他眼角扫过蒋枣枣手腕上的镯子。
这时楚冬邺忽然从蒋枣枣怀里钻出来,哒哒跑向奶奶,小手里扬着沾满饼干渣的胖手指。
“奶奶快看!我摆的是恐龙战队!”
他指着茶几,只见歪七扭八的棋子排成一圈。
最前面还压着半块咬过的曲奇饼干。
楚钰滢配合地瞪大双眼。
“哎哟不得了!这阵法连你爷爷当年打仗都没使过呢!”
她伸手摸了摸孙子的脑袋,又冲蒋枣枣眨了眨眼。
……
楚久年端起青瓷杯吹了口气,慢悠悠喝了一口茶。
“慕麟,余家最近把重心挪回国内了,听说铺渠道时碰了不少钉子。”
“余家和咱们几十年交情,你该出力就别袖手旁观,别让人家在自家门口摔跤。”
“饭桌上不谈这些事。”
楚慕麟眼皮都没抬,一口汤刚咽下去,接着伸手拿过蒋枣枣面前的碗。
“今天的奶油蘑菇汤挺香,你应该喜欢。”
楚钰滢正要再提一句余家,老爷子啪地把筷子拍在碟沿上,震得碗都晃了晃。
“余家人什么分量,你心里没数?”
楚慕麟动作略微一顿,但还是继续低头盛汤。
热气升腾起来,带着淡淡的香料味,在灯光下微微晃动。
“吃饭的时候不谈外头的事。”
“小心烫。”
他将汤往前一推。
蒋枣枣垂着眼盯着汤里浮着的香草碎末,视线一动不动。
她感觉到楚慕麟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冷气,也能察觉到老爷子憋着火气直喘粗气。
温度仿佛下降了几度。
楚冬邺闷头扒饭。
“慕麟!”
楚久年突然站起来,身体前倾,双手撑住桌面。
“你就光顾着赚钱?当年余伯伯是怎么帮你的,你忘了吗?”
“爸,今时不同往日。”
楚慕麟抬起头,语气依旧平稳。
“余家这些年在国外并购惹了一堆麻烦,上周仓库那场大火到现在还没查清楚是谁动的手。”
楚钰滢皱了眉,低声劝道:“可毕竟有情分在,余家如今难,总不能睁眼看着吧?”
楚慕麟扫了楚钰滢一眼,眼神缓了那么一下。
可话说出来还是硬邦邦的。
“余家这次回来,牵扯的东西太多了,盘根错节,谁也不知道底下藏着什么。咱们愿意搭把手没问题,但得先搞清楚状况,定好路子再动,不然一脚踩空,烧的是自己。”
楚老爷子闷闷地叹口气。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多了几分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