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传来楚冬邺的笑声。
蒋枣枣深吸口气,掀开被子下了床,赤脚踩在木地板上,朝浴室走去。
洗手间里。
她拿着牙刷,手停在半空。
镜子里的人嘴唇还有点肿,那是昨晚他亲过的痕迹。
镜中人的目光躲闪了一下。
随后才慢慢挤出一点牙膏,把牙刷送进嘴里。
毛巾架上,楚慕麟那条深蓝的布巾边,挂着她的毛巾。
两人用的洗漱杯并排放在台面上,杯口残留着不同口味的牙膏渍。
楼下传来楚冬邺脆生生的声音。
“将死你啦!爷爷输了!”
紧跟着是楚久年假装不高兴地哼了一声。
“臭小子,赢一盘就得意上了?”
老人拿起茶杯吹了口气,慢悠悠啜了一口。
推开餐厅那扇木门,一股烤面包的味道混着咖啡香直往鼻子里钻。
木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门槛处有一道旧划痕。
餐桌旁已经坐了人。
楚冬邺正翘着椅子后腿晃悠,被楚钰滢轻瞪了一眼才老实坐下。
楚钰滢正踮着脚摆弄餐桌上的花。
听见响动转过头来,眼角带着笑出的细纹。
“赶紧坐,太阳蛋刚煎好,还流心呢。”
她手里拿着花剪,修整最后一枝歪斜的茎秆。
花瓶里的水映着窗外的天色。
淡粉与奶白的花瓣沾着水珠,显得格外清亮。
蒋枣枣望着桌面上那一碟颜色鲜亮的早餐。
脑子里忽然闪过楚慕麟留在纸条上的太阳图案。
她揪着裙角坐下,耳朵悄悄红了。
“妈,对不起……我起迟了。”
她低着头,不敢看楚钰滢的眼睛。
“没事没事,”楚钰滢把一杯热牛奶推到她手边,银勺碰在杯沿,叮一声轻响。
她顺势拉开椅子坐在对面。
“慕麟一向作息准得很,天没亮就能起床。”
她语气忽地压低,透着点打趣。
“昨晚,是不是聊太久了?”
蒋枣枣差点被口水呛住,脸瞬间烧了起来。
她慌忙低头咳嗽,指尖无意识地碰翻了盐罐。
楚钰滢笑着递过纸巾,眼神透亮,好像什么都知道了。
“这孩子,外头冷冰冰的,心里其实热乎得很。早年他爸不让他碰篮球,他偏拼了个全市第一回来,奖杯到现在还搁书房柜子上呢。”
阳光从窗外斜插进来,在桌上划出一块块光格子。
蒋枣枣搅着牛奶,奶泡一圈圈散开又聚拢。
她忽然抬眼,认真地说:“妈,有件事我想跟您说。”
刀叉声一下子停了。
楚钰滢放下杯子。
她目光稳稳地看着她:“你是想提冬邺的事?”
看到蒋枣枣愣住的表情,她叹口气。
“那孩子以前被接回来的时候,身上总青一块紫一块的……”
蒋枣枣的指甲狠狠陷进掌心。
“对不起……”她的声音有点抖,“那时候我……”
“都翻篇了。”
楚钰滢伸手盖住她发凉的手背,指尖轻轻按了按。
“冬邺倔,刚来那会儿怎么都不肯说谁打的,问他他就抿着嘴不吭声,连哭都不带一声的。夜里有时候突然惊醒,坐起来愣好久才缓过神。”
她目光朝客厅飘去,楚冬邺举着棋子蹦蹦跳跳,一边数着步数一边笑出声。
“可我现在看得出来,他过得开心,吃得香,睡得安稳,话也多了。”
蒋枣枣鼻子一酸,眼眶有些发烫,声音压得低低的。
“我一定会好好待他,补回来。以后的日子,我一天都不会再错过了。”
“慕麟看着冷,其实心软,对冬邺更是连带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