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嘴角那抹诡异的笑容刚浮现,林野已攥紧拼图碎片侧身挡在苏九璃身前,镇灵佩残留的灼意顺着掌心蔓延——这是危险临近时的预警,与望乡山遭遇假阿九时如出一辙。苏九璃的短刀同时出鞘,刀光映着青墙血字,将陈默那张瞬间扭曲的脸劈成两半。
“别装了。”林野盯着陈默握工兵铲的手,那双手的指甲缝里除了黑泥,还沾着一点银灰色的粉末,与铜镜碎裂后的残渣颜色一致,“你手里的荷包,根本不是找给诡舍的吧?”
陈默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神骤然变得空洞,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古井。他缓缓抬起工兵铲,铲刃上不知何时凝结了一层薄薄的冰,映出林野和苏九璃的影子,影子的脖颈处都缠着黑色的丝线。“你们……不该来的。”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尖利,像被砂纸磨过的铁器,“锁龙巷的规矩,进来的人,都要……唱戏。”
话音未落,巷弄两侧的青墙突然“哗啦啦”倒塌一片,露出后面密密麻麻的穿衣镜。镜面反射着天光,将巷子照得如同白昼,每个镜面上都映出陈默的身影,却没有林野和苏九璃的踪迹——就像他们成了镜中世界的“透明人”。
“提示1说‘莫信镜中影’,”苏九璃的声音压得极低,刀刃在掌心划出一道血痕,将血滴在地面的血泊里,“这些镜子能隔离‘真实’,我们现在看到的陈默,可能只是镜影的投射。”
血滴入血泊的瞬间,所有镜面同时震颤,镜中的陈默身影开始重叠、扭曲,最终化作一团模糊的黑影,顺着镜面流淌到地面,与青墙倒塌扬起的黑泥融为一体。真正的陈默“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眼神恢复清明,额头的伤口还在渗血:“我……我刚才怎么了?”
林野没理会他,目光落在青墙倒塌后露出的巷弄深处。那里出现了一座破败的石拱门,门楣上刻着“锁龙”二字,笔画被岁月侵蚀得模糊,却隐约能看出字底刻着龙纹,龙首的位置正好对着巷子尽头的戏楼方向。
“先离开这里。”林野拽起陈默,将他推给苏九璃,“他暂时安全了,镜影被血破了,但肯定还会再来。”
三人刚穿过石拱门,身后就传来“哐当”一声巨响——那些穿衣镜突然全部碎裂,镜片飞溅的瞬间,林野似乎听到一声龙吟,沉闷而压抑,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这是进入锁龙巷后的第一声异响。
“那是什么声音?”陈默捂着耳朵,脸色苍白如纸。
苏九璃看向地面,石拱门内的青石板上刻着细小的凹槽,凹槽里积着黑色的粘液,顺着纹路汇聚成一条蜿蜒的“龙形”,龙头正对着一扇紧闭的木门。“是‘锁龙’的声音,”她蹲下身,用指尖沾了点粘液,放在鼻尖轻嗅,“这粘液有龙涎香的味道,混着尸油的腥气,应该是镇压‘怨龙’的东西。”
木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铜锁,锁孔里插着半片铜镜碎片。林野用工兵铲撬开铜锁,门“吱呀”一声开了,一股混合着草药和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屋里光线昏暗,正中央摆着一张破旧的木床,床上躺着一个白发老人,被黑色的藤蔓紧紧缠绕,藤蔓的末端钻进墙壁的砖缝里,像是在吸食什么。
“救救……救救我……”老人的声音气若游丝,眼睛半睁着,瞳孔浑浊得像蒙着一层白雾,“他们要……用我的骨头……烧瓷瓶……”
骨头?瓷瓶?林野心中一动,走上前用工兵铲斩断缠绕的藤蔓。藤蔓断裂时发出凄厉的尖叫,断口处涌出绿色的汁液,滴在地上冒起白烟。老人身上的藤蔓被清除后,露出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褂子胸口绣着半朵玉梅,与银簪上的图案能拼合成完整的一朵。
“您是谁?”苏九璃递过水壶,老人却摆摆手,示意自己喝不了。
“我是……守巷人……”老人的呼吸越来越微弱,枯瘦的手指抓住林野的手腕,指甲几乎嵌进皮肉里,“玉露姑娘的骨瓷瓶……根本不是用她的骨头烧的……是用……用‘怨龙’的龙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