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范德彪的电话,吴德荣坐在维多利亚办公室的真皮老板椅上,捏着手机嘬了半天牙花子。
他心里门儿清——自己这辈子办得最蠢的两件事,一件是请了范德彪这个半吊子当首席保镖。
另一件,是真信了这货吹的“一手硬气功打遍辽北无敌手”。
这货除了吹牛逼、惹祸、口吃着放狠话,正经事是一件都办不明白。
他刚才跟谭宗明通电话的时候,就觉出不对了。
自己在电话里说了一堆砸场子、打保安、砸车的事。
人家从头到尾就淡淡应了几声“嗯”
“还有吗”,没慌、没怒、没跳脚,连语气都没怎么变。
可就是那股隔着电话线都压不住的沉稳劲,不是手里攥着真东西、见惯了大场面的人,绝对装不出来。
吴德荣越想越心里发毛,手指在通讯录里翻了半天,找出了那个常来开原玩、在上海做建材生意的大客户,赶紧把电话拨了过去。
“喂,王总,跟你打听个人,谭宗明,你认识不?”
电话那头的王总刚听清名字,语气瞬间就变了:“吴总?你没跟这位爷结仇吧?谭宗明谁不认识啊?海市那是真能呼风唤雨的主,地产、金融、能源,人家啥领域都沾,手眼通天,我们这种小老板,连给人提鞋都不配!你怎么惹上他了?”
吴德荣手里的手机“啪嗒”一声磕在了办公桌上,后背瞬间冒了一层冷汗。
他之前只当谭瑞宁是个有点小钱、爱装逼的富二代,扣着人要债,天经地义。可现在才知道,自己扣的,根本不是个小富二代,是尊他根本惹不起的大佛。
人家动动手指,就能把他这个开原的小娱乐广场,连地皮都给掀了。
他缓了足足半分钟,才手忙脚乱地抓起内线电话,对着那头的保安吼:“谭瑞宁呢?!人现在在哪?!”
电话那头的保安愣了一下,连忙回话:“吴总,在三楼杂物间旁边的小房间看着呢,锁着呢,跑不了。”
“你们他妈疯了?!”吴德荣当场就炸了,“谁让你们关那儿的?赶紧的!把人送到顶楼的总统套房去!最好的那间!把空调打开,水果、饮料全给我摆上!再让后厨整一桌子硬菜,龙虾鲍鱼全上,快点!”
挂了电话,他又慌慌张张地打开身后的酒柜,掏出了自己藏了好几年的年份北大仓,抱在怀里,踩着皮鞋就往顶楼跑,连办公室的门都忘了锁。
总统套房的门推开的时候,谭瑞宁正翘着二郎腿,歪在沙发上嗑瓜子,瓜子皮吐了一地,看见他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跟没看见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