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
播州叛军攻陷重庆的消息,已然传到了蜀王朱宣圻耳中。
“父王,贼酋来势汹汹,连重庆府都被拿下,我等还是赶紧逃走避难去吧!”
王世子朱至澍胆小如鼠,虽说父亲朱宣圻是大明朝难得的贤王,但不妨碍儿子是个败家子。
“混账东西,听听你说的是人话么!”
朱宣圻勃然大怒,若非蜀王妃拦着,他今日定要打那不孝子几个耳光!
“我蜀王一脉,自洪武朝开始,便替陛下镇守西南,岂能做不战而逃的懦夫?”
朱宣圻在嘉靖三十九年,便为朝廷进黄金一千两、白金一万两,助重修三大殿,道长都对其赐敕褒奖。
甭管银子多少,是虚情还是假意,朱宣圻至少肯拿出真金白银补贴朝廷。
至于其他藩王,不从皇帝手里赚取银两,都算是有良心了。
“爹!咱们成都一共才有多少兵马?顶多三千人啊!播州叛贼见人就杀,已经屠戮了多少城池,咱们根本挡不住!”
朱至澍哭嚎不止,蝼蚁尚且偷生,更别说蜀王世子,日后能够封王之人。
“王爷……并非我等贪生怕死,实在是……”
蜀王妃还欲规劝,却见朱宣圻目光冰冷,仿佛眼前之人并非他的妻儿。
“国在人在,国亡人亡!”
“叛军来攻,有死而已!”
“你们放心,本王绝不独活,但谁若是再说逃跑之事,别怪本王无情!”
朱宣圻训斥完妻儿,同时命令手下拿出府邸金银,亲自前往城楼上犒劳军队。
“诸位将士,从击败叛军之前,我不是什么蜀王,跟你们一样是大明子民!”
“试问连成都都被叛军攻破,咱们手中还留着银子有什么用?”
“这些银子,大家分发下去,共同抵御叛军,待到贼寇离开,本王另有犒赏!”
朱宣圻不吝钱财的做法,很快便赢得守军众人的支持,就连杨应龙都想不到,成都守军竟然有如此士气!
——
重庆府。
播州叛军顺势前往成都,杨应龙更是故作文章,将儿子杨朝栋之死告知全军。
本来播州叛军便士气正盛,加之杨朝栋之死,令他们明白起兵谋反唯有死路一条,哪怕是杨应龙的儿子也不例外!
叛军势如破竹,成都沿途县城,要么官员弃城而逃,要么望风而降!
成都,瞬间沦为一座孤城!
“土司大人,不必强攻成都,只需以言语劝降守军,将蜀王交给咱们,便饶恕他们性命,想必守军定会听话。”
孙时泰深吸一口气,大明朝的这些反贼里面,不乏宁王朱宸濠这等雷声大雨点小的菜鸡,同样不乏狡诈如狐的哱拜团伙。
能够施展抱负,令杨应龙一介播州土司,威胁到大明藩王,惹得万历皇帝大怒,孙时泰也算是人生圆满了。
“善!一切听从先生所言,明日本土司亲自前去劝降。”
“只要拿下成都,我等便可据守四川,以此开国立业,先生必为丞相!”
杨应龙也不忘给孙时泰画大饼,毕竟将人头别在裤腰带上谋反,为的不就是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