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真有这个本事?
一个其貌不扬的年轻人,背上还驮着个不知死活的女孩,孤身横穿整片战区。在这之前,他用肉身撞碎了三头统领级甲壳兽,犁出一条六十米宽的真空死域。
可那也不过是物理层面的蛮力。
眼前这张卡牌里蕴含的能量,是另一个量级的东西。
管他呢。
纪云把短刀插回腰间。
有也好,没有也好。
他守住这座城了。从第一波兽潮到现在,已经不知道具体过了多久了,七百人减员过半。该做的都做了,不该做的也做了。
够了。
纪云闭上眼。
牙关咬紧,脖子上的青筋鼓起来。地面在震动。风在尖叫。某种极高频的能量震荡穿透了他的每一个细胞,让骨头深处泛起酥麻。
这就是最后一秒了。
黑暗中,一个声音忽然钻进了耳朵。
很轻。
轻到不该出现在这片充斥着嘶吼和爆裂的战场上。
“放轻松,就当睡了一觉。”
纪云猛地睁开眼。
那个年轻人从他身侧不到两米的距离掠过。速度太快,只来得及看到半张侧脸。
很年轻。二十出头。
没什么特别的长相,丢进人堆里绝对找不出来。
但他嘴角微微抬着。
不是笑。是一种笃定。
就好像“死”这个字,压根不在他的词库里。
纪云想张嘴说点什么。
来不及了。
卡牌碎裂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不是“听到”。是整个颅骨都在共振。频率高到牙根发酸,耳膜被硬生生压入一层真空。
然后,光来了。
城墙指挥室。
所有屏幕同时白屏。
不是信号中断。是传感器阵列被瞬间过载。十二根能量探针的赤红色警灯在同一毫秒内炸裂,碎玻璃弹射到天花板上。
甲凯风被气浪推得后退一步。引爆端从他手中滑落,在地板上弹了两下,滚进操作台底部的线缆堆里。
没人去捡。
因为整面西侧墙壁的全景窗在同一瞬间被照亮了。
雪白的。
纯粹的、不掺杂任何颜色的雪白。
那不是闪电。
闪电是一道线。
从天穹到地面,笔直劈落。
眼前这个东西没有线。没有起点,没有终点。
它是一整片。
从那枚黄色光标所在的位置为圆心,半径两公里的范围之内,所有的空间都被雷电填满了。不是劈下来的,是从地面到天空同时生长出来的。
密集的蓝白色电弧编织成一张没有缝隙的光网。光网内部是比太阳表面更炽烈的等离子体海洋。
银色的海洋。
整个银海市的外围战场,在这一秒被彻底淹没。
戴眼镜的高管扶着控制台的边缘。镜片上映着窗外那片无边无际的白光。他的嘴唇在动,但说不出任何声音。
因为声音已经不存在了。
雷暴产生的冲击波将空气中所有的振动频率碾碎压平。指挥室里六十多个人的耳膜同时陷入一片绝对的寂静。
甲凯风扶住控制台。
他的视线穿过全景窗,落在那片银白色的光幕上。
光幕内部有东西在消融。
成千上万的渊蚀体。统领级。精英级。那几头隐藏在深处的解禁级个体。它们的甲壳、骨骼、内脏在等离子体的灼烧下瞬间气化,连灰烬都没能留下。
两公里范围。
全域覆盖。
无差别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