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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明白他为何要说这种话,但连芳还是诚实地回答:
“不。”
“一点也不?”
“一点也不。”
听到这样的答案,似乎在男人意料之中,他并没有动怒──反倒像全身松懈一般朝后倚到了枕垫上,捱到了连芳的肩旁。
“都已经半年了……”呓语般轻叹,阿尔帕德捞过一只欲逃的纤白手掌在指尖摩挲,侧过身子──连芳仍躲着自己的视线,手还使劲抽动了两记──敌不过自己,便放弃地耷拉下来。
“你也知道了吧,叙利亚和亚述要再度开战……”
听闻身体一震,面色也凝重起来──这些阿尔帕德都看得真切……连芳真是率真可爱──不知掩饰自己的情感,喜怒哀乐统统放在脸上──所以一眼就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不过生气也没有用──自己不就是喜欢这副认真表情么?
攥了攥他的手指,骨节凸出……这半年的调理呵护似乎未见多大成效,人还是很瘦呢,这般想着,男人心疼……
“我已经结集了部队──明天正午就会开往阿尔帕德城……”
“你跟我一道去。”
草木丰茂的四月,大马士革城外,幼发拉底支流的阿瓦什河也随洪水来临不断高涨。
正午时分,城内举行战前最後的祭祀。
全城男女老幼皆走上街道为他们英武的帝王送行──欢呼与雷鸣般的掌声充斥著整座城池。
叙利亚王身著金色的铠甲,威风凛凛地立於战车之上,扬著健臂应和国人的热情……身侧同乘的则是一名黑发黑眼皮肤白皙的外国男子──虽在仪式的整个过程中他一直静默地侍立,但仍引人侧目。
“那就是‘马度克的先知’?我看没什麽特别的地方嘛──”
“嘘……他可是王最宝贝的人哪──小心被人听到!”
“怯──还那麽风光地招摇过市……不过是个嬖臣,真是不知羞耻!”
所到之处碎语闲言,扎得连芳耳根生疼……他一点都不想抛头露面──可是男人偏偏不放过自己,一定要携他游完全城……
“你在我心里是独一无二的,我要让所有叙利亚人都知道。”阿尔帕德丝毫不以为耻,坚持地拉他上车──
这又是何必……
太阳快到达头顶的位置,刺目的光线让眼睛都睁不开……虽然戴了遮阳的毡帽和围巾衣,可依然觉得皮肤被炙得发痒……加上密集的人群,嘈杂的人声……战车颠簸,连芳手握扶栏……腹中又开始翻腾。
察觉他的不适,帝王垂怜地伸手去扶……
“等去神殿拜祭後,就可以出发了……再忍耐一下。”
亲密在耳边附言,连芳羞耻不已,但只得听他的话。
冗长的仪式行程过半,抵达大马士革神殿时……连芳一直紧绷著的心弦慢慢松弛下来,原以为一切即将告一段落,神殿的高台上突然传来了高亢的歌声──
鼓乐渐止,停驻在殿堂外面的众人纷纷抬头观望──遥遥地,只见守护神石像的膝上坐著一名金色长发的歌者,身形看上去应是一名女子……她用闪语唱著叙利亚曲调的歌谣……
“……红花落尽,满目废墟……
大马士革将被火焰吞噬……”
细听之下──竟是声声诅咒!
连芳吃惊不已,身边的阿尔帕德立刻支使侍从要把高台上的疯子趋走──
“看哪──她不是米丽达公主吗?!”
“是啊……金色的面具,就是公主殿下啊──”
不知谁在一看……果然那形容,也只有他的王姐米丽达了!
侍卫一上高台,女子立刻从石像膝上跳下……大笑著跑到前方来──众人都看清了她的脸目……因为受过残忍的劓刑、所以不得不戴上面具遮挡丑陋的容颜……行为失控的公主奔至高台的边沿,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就指著下方仰视的连芳,蓦地高声叫道:
“就是他──亚述的奸细!”
“他会让大马士革变成废墟──”
此话一出,底下哄声一片──几乎压制不住神殿前混乱的骚动。
自己在大马士革这大半年里深居简出……再没见过米丽达,没想到她至今对自己恨意不减……连芳手足无措,阿尔帕德见状终於恼羞成怒,跃下战车冲著上面喝道:
“还愣著干什麽──想让她毁了祭典吗?!快把她赶下来──”
“阿尔帕德,你还是不肯听我的话──要让这个人继续活著麽?”
米丽达也尖啸,声调森然十分骇人。
男人拧眉,不耐地招呼人架住了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