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返身,疾步奔向宫室——
风拂吹拂着丝织的帘幕——任其上下翻飞……油灯已被吹熄,月光爬进内室——
空荡荡的一片——
中计了!
“该死!”
男子一把扯下帷幕,懊恼地丢到地上——
觉得自己的身体在不住晃动——颠簸得厉害……连芳缩瑟了一下——
好冷……
“醒醒——”有什么人拍了拍自己脸颊,睁开眼……可是周围还是昏暗一片——眼前只有一个人的模糊轮廓。
“喂,我是萨尔贡……”
身体被用力摇了摇。
一个激灵,连芳惊醒——
看到黑暗中那幽绿得有点吓人的眸子,连芳嘴里干涩,咽下口液——
萨尔贡?不就是那个不羁的绿眼少年吗……他怎么会在这里?
“那家伙让我扮成女侍来……接你回亚述。”
少年轻道,用不耐烦的语气。
“那家伙”……是指“他”吗?
这般想着,心里一颤,又是一个激灵——
“你怎么啦?”少年探了探连芳的额头,触手之地,火热异常!
“……烧得好烫……没事吧你?”
努力想摇摇头,却力不从心地耷拉到一边——
“还是我背你吧……都这个样子了……他们到底对你做过什么?!”
勉强弯起嘴角,连芳笑容惨淡……
如今自己这个落魄的样子……还不是拜战争所赐……古代的亚巴之战,现代的海湾战争——哪个时代都有人与人的钩心斗角……自己便是战事后的牺牲品……
不过……这些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又回来了,不管是机缘巧合,还是命中注定——
相隔两千八百年的牵挂……此地有他失落的心……一段未了的情……
眼看少年又蹲下来催促自己爬到他背上去——连芳抬了抬胳膊,只觉得四肢都像灌了铅一般沉……呵……他还真废物啊……居然都到了举步为艰的地步——
眼前一亮……
连芳突然感到温暖火光靠近……
然后就看到一张不久前还见过的俊脸——
那是亚述王……他皱着眉头,很困扰的模样……
这里不是沙漠……没有海市蜃楼——原来是精神恍惚了么——居然看到“他”的幻影……
然后——自己居然被那个幻觉拥进怀里——
满头满脸都是熟悉的熏香……怀念的味道……
还有他粗鲁的拥抱……耳畔的温柔的细语低喃……
“我来接你了……连芳。”
巴比伦的月圆之夜,伊斯塔尔外茂密的椰枣林成了最好的掩护——
泊船的船坞被亚述人浇上油,全数燃尽——这样即使有追兵,也无船只可用。
在数个主要船道巷口待命的黑骑军一早将布袋浮桥丢进河里,人马过河时,城外部署的赫京率众放火点着了椰枣林——接应的修提司则用投石机把燃着的火弹射进城池中……一时间,巴比伦乱成一团——
“主人……要不要去追——”
“算了。”虽然不甘心,尼布甲尼撒还是出声喝止——
没想到转眼之间竟生出这样的变故——这混乱的局面——可都是亚述王的杰作!
不过,他也给自己制造了一个非常好的机会呢……
也许日后还要感谢他——
“阿帕——去关掉伊斯塔尔。”
“主人?”阿帕不解。
“我要去主殿拜见巴比伦王……我那亲爱的哥哥——”男子笑得阴邪,睨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心腹,道:
“就从现在开始——就是我尼布甲尼撒的时代……”
没有追兵——亚述的船只很平稳地驶出新月沃地,三千黑骑,逆流直上——天还没亮,便
抵达幼发拉底河的北岸——
到了白天,若再沿小扎布河西行两百里便可抵达阿舒尔,诸将暂于河边停留一晚。
月如银盘,岸边燃着篝火,火星跳跃,“滋滋”作响……
静谧的下半夜……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般。
方才在船上时还吐得厉害……男人哺过自己一些清水——下船之后又吃了点椰枣和甜粟米……
烧退了……但到现在都没有睡意,连芳就像这样一直坐着斜偎在男人的怀里,任他揽着自己肩,抚摸着自己裸露的胳膊……
微凉……不自觉地打了个战,拥着自己的男性搂得更紧了——
他的下巴在自己头顶上磨蹭着……平稳和缓的呼吸,贴着自己背脊的厚实胸膛上下起伏——
恬然的感觉……被宠溺得……心里发疼!
男人到现在都一言不发呢……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