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不悦的神情,赫京今天算开了眼界了──他的皇侄从什么时候表情丰富起来了?
“没什么。”其实是意有所指,不过赫京放弃了,他伸伸懒腰,眯着眼看沙尔──
“这次回来,我可是带了礼物送你的哦──”
“抱歉……我不能去大马士革。”连芳退后一步,“请代我感谢阿尔帕德皇子。”
“是吗?”柯伽希尔喃喃道,像在咀嚼这话,“为什么?”
目光逼视,有种气势汹汹的味道。
“连芳?”拉姆扯了扯他的袍子,却被柯伽希尔拉到一旁──
“得罪了,连芳大人。”
肚子上猛遭一记重击,些许口液溢出──连芳弓起了腰,眼前金星萦绕,眼看便要失去意识──
“爸……”柯伽希尔蒙住了女儿的嘴。
“你……”
“以赛的命令──不管你愿不愿意,都要和我回叙利亚。”
轻响。
柯伽希尔急急转头──
一个少年的身影。
萨尔贡,正斜倚着帐篷,嘴角衔着笑,望着他。
不敢轻举妄动,柯伽希尔脸色难看起来──手里攥得很紧。
“爸爸……”拉姆牢牢攀附着父亲的臂膀,却被狠狠甩开,她不知所以地左右望了下──
父亲凝重的表情和萨尔贡的荧荧绿眼……
都是让她害怕的东西──
呜……又想哭了。
“不用藏了──你的匕首已经露出来了。”
尚且稚嫩的声音似笑非笑地说。
越发攥得紧了──
未曾料到会有人看到,不过即使是被发现他也能轻松解决──所以有些轻率──
可是……
“不用担心,你想带他去什么地方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萨尔贡耸耸肩,眼睛瞟了下拉姆,“我不会告诉提格拉特。”
在亚述军中,还胆敢直呼亚述王子的名讳──
柯伽希尔皱眉──这个少年看来不简单!
“你是谁?”他看上去还是个孩子。
挑了下眉,“罗嗦。”
萨尔贡哼笑,指点着营帐后方的草场。
“那里有最快的马匹……明天天亮前若是能越过这片戈壁,就不必担心亚述人会追上你了──”
“这就是铁吗……”
指尖轻触锋利的剑尖,刺痛。沙尔握着手中的利器,用力一挥,便斩去了木质的一截桌角,然后又拿它朝赫京比了一下。
“别指着我──”赫京轻抬双掌,向后退了一步,“你想谋害你的亲叔叔吗?”
“萨尔贡都杀了父皇……”一边调侃他,沙尔一边让铁剑滑进剑鞘中。
赫京嘟了下嘴,“无情的人,你比你哥哥可要狠得多。”
一记浅笑,男人把冰凉的剑鞘贴到脸庞,生冷的感觉。
“我从麦罗埃带来的,”赫京看到男人在笑,继续说,“库施人(即公元前8世纪,努比亚统治王朝)最近想迁都,从纳帕塔迁到麦罗埃,那里号称黄金之地……还有丰富的铁矿。”
“所以现在库施对于埃及,也虎视眈眈。”
“你怎么知道?”赫京有些意外。
“如果我是他们,就会这样想……”顿了一下,男人仍旧是轻闲地说:
“不管是亚述还是埃及……没有野心的人最终只能被征服。”
“你就是那个野心最大的男人。”赫京一摊手,轻描淡写道。
“难道你没有吗?”
他们叔侄二人身上流着战斗民族的血液,是被战神马度克选中的征服者──
“我也有的话,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赫京噗哧一下笑出声,“其实,除了战争和征服,男人还有很多其它乐趣的。”
其它乐趣?
脑中晃进一对黑曜石般的眼睛──
呵,看来自己真是有点走火入魔了,为何独独对此人心存挂念?
“在想谁?”
陡一回神,就看到一张放大的与自己神似的面庞。
赫京的鼻尖抵到了他的。
“在想‘他’?”
玩世不恭的表情,真让人生厌。
“男人的滋味……也好吗?”故意凑近说的话,刚好落在耳边。
“滚开。”
铁剑不知何时出的鞘,静静挨上赫京的脖颈处,只要他再靠近一分,便可见血。
“真是不可爱!”把手缩回来,赫京摸着脖子,嘀咕道。
“殿下──”
修提司在大声呼唤。
男人“噌”得一下便从座上起立,把赫京唬得一愣。
怎么了?
那莽汉钻进帐篷,满头大汗道:
“少了一匹马!他──还有那小鬼都没了!”
“咔哒”是手掌猛然抓紧铁器时发出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