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希望我可以去北川历练,可是我总觉得很担忧。我知道父亲是为了我好,他希望我能有一些更加切实的功绩,这样他就能给我安排更好的人生,但是我总有些为他担忧。”
“……嗯。”
“父亲性格刚直尖锐,过于奋进,故而鲜少有人真心待他。无论如何,我还是希望父亲身边多些体己的人,父亲也可多宽厚些,日子才能活得长久顺遂。”
“……”
“我这去了,乍一看到底是是顺着父亲的安排,全了一出父慈子孝的好戏,但是仔细想想,一旦我去了,府里明眼人都知道我是争夺功名去的,我那大哥虽然心性不坏,却也不是容人的性子。他当年不曾讨要的功绩如今砸在我的头上,他心里必然不舒服。”
“大夫人爱子心切,便会下了力气对付我母亲,我这一旦去了,母亲和弟妹便免不了要受到迁怒,到时候父亲未必会帮他们,我应当如何是好呢?”
赵晗说着,望向水面上自己的倒影,许久后无奈叹了一口气,不满扭过脸:“我说了这么多,王大人你就一点也不表示吗?”
王婉跟看鬼一样看着他:“我表示什么?这是你家的事情!大司马都拿了主意了,我还能有什么表示的?”
花季郎提着一只野鸭子回来,壮得仿佛小牛似的冲过来:“阿娘,晗弟,看,野鸭子!”
王婉看着鸭子,连忙指着不远处正在生火的贺寿:“别别别,别拿给我,君子远离庖厨!拿给你爹清理去。”
花季郎翻个白眼:“阿娘你就是懒……等会做出来了,你吃得可不少!”
王婉没反驳,只是对着自家白捡来的孩子偷偷吐了下舌头以示不满:“别理他,这死小孩这两天皮得没边了,等到他回了下河,我必然是要好好敲打的。”
赵晗叹了一口气,眼光却透出几分羡慕:“王大人,如今想来,我倒是最怀念当初在您身边成长的日子。”
王婉连忙摆手:“你可别乱说,旁人听了不知道什么意思呢?”
“我待你再如何好也是外人,你家里人才是真正待你亲厚的人。你跟我待在一块的那点乐趣是嬉戏玩乐的热闹,是孩童时代的馈赠,但是如今你长大了,本来需要考虑的事情就变多了,怎么能说之前的乐趣都是因为我呢?”
赵晗表情带着几分怅然:“晚辈的意思是,当初在您这边的时候,许多事情想得少,却有着落,事事都仿佛触手可得,那么大的海怪,那么难走的商路,那么陌生的国度,您都一一化解了。而如今,想的事情多了,能做的事情却少了,哪怕再小的一点点变化,似乎都要经历不知道多少考验磨难。”
王婉嗨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难免的啦,这京城做事情就是这么复杂的啦。”
“那您说,我到底应不应该去北川?”
王婉躲避视线:“这种问题你问我也没有意义啊!你多想想,问问你爹娘的意思,别什么事情都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