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春山是外室所生,一直在外长到了弱冠之年,蒋家那位一连折了三个儿子,后继无人,这才将他强行召回蒋家,他与那些人并无太多感情。”
顾绥解释道。
蒋春山认祖归宗,接下蒋家的家业,一开始是为了让阿娘和胞妹过得好些,谁知道蒋家背着他逼走了母女俩,又将他圈禁逼着他收心。
他知道自己势单力薄,胳膊拗不过大腿。
于是装着顺从成功获得自由,一步步争取家主的支持,在他的扶持下得到了蒋家的权柄,架空生父后,又一碗毒药送他归了西。
为了保护文素素不被蒋家和仇人迫害,他找回她,将她安置在汝南城。
没有对外公开。
这些年兄妹俩甚至鲜少碰面,但在他心里最重要的还是这个胞妹,对于蒋家其他人,他心里是恨的。
若是能掌控,便驱使为奴,逐一清算。
若屠刀将落,满门垂危,便笑看他们赴死,图一畅快。
按照蒋春山的话来讲,蒋父贪图美色,诓骗于他母亲,心术不正,蒋家包藏祸心,轻贱他们母子,又反过头来要他支应门庭,替他们遮风挡雨,实在无耻。
这样无耻的家族,不该存在。
该和他一道毁灭才是。
顾绥将蒋春山说的那些话转述了一遍,阿棠听得不自觉蹙起了眉心,也就是说,蒋春山在回到蒋家后没多久,就开始追杀她。
这是蒋家的意思?
一个八岁的孩童能犯下多大的错事,值得他们一路追杀,不死不休?
她心中越发沉重。
看来要找个合适的机会去见一见蒋春山。
当面问个清楚。
“你有心事?”
顾绥试探地问,阿棠回过神笑了下,“没,可能是第一次在船上过夜,不太适应吧。”
见她不想说,顾绥斟酌片刻,也就没再多问,叮嘱道:“江上夜半风冷,不比汝南城潮热,睡觉的时候切记不要贪凉将窗户开得太大。”
“好。”
阿棠心不在焉地点头。
顾绥想了想没什么要说的了,便将她送到雕花木门前,不放心地补充了一句,“我就在旁边,有事就叫我。”
阿棠乍然听到这句,愣了下,不由得笑开。
“顾大人,你今晚好像格外啰嗦。”
“有吗?”
顾绥眸底压着抹暗光,幽幽淡淡的,像月色下江上浮动的粼粼水波,阿棠认真点头,“有。”
“大概是第一次在船上过夜,不太适应吧。”
顾绥将她敷衍的话原封不动搬出来,惹得阿棠有些尴尬的抬手蹭了蹭鼻尖,四目相对,两人同时失笑。
“要不要四处走走?”
顾绥试探地问。
明月夜,江波清,夜风徐来,实在是夜游的好时候,他之前看阿棠兴致不高,本想送她回房歇息,现在看她心情略有些好转,就改了主意。
阿棠被蒋春山的事扰得心神不宁,正需要喘口气,听了这话便不假思索地点点头,两人并肩,沿着走廊往甲板的方向走去。
周遭很清冷。
大概是热闹太久了,阿棠有些不太习惯这样的安静,随便找了个话题,“另一个人那边也不用人守着吗?”
那个刺客身手不错。
颇为危险。
顾绥道:“陆梧和枕溪会轮流看着他,他手脚被铐着,还服了大量软筋散,折腾不出乱子。”
“这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