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绥不动声色地瞥了眼阿棠,见她面上片刻愣怔后,露出抹困惑之色,旋即视线又落到地穴深处,幽暗的光线恰到好处的藏起了她的情绪,令人难以捕捉。
他隐隐有些期待。
她会怎么回应呢?
是顺水推舟的附和,还是模棱两可地推搪……
在他心绪暗自翻涌的时候,便听阿棠笑道:“一说起吃的玩儿的你就来劲,呆会让你去抬棺。”
棺木所处太深又十分潮湿,不好焚尸。
所以须得先把棺木抬到上面去,以大量松油助燃,连带着棺木一道烧掉。
陆梧一听这话嘴角抽了抽,“这,我毛手毛脚的,可别把人家从棺材里抖出来了,还是算了吧……”
他一边说一边往旁边挪。
似乎是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阿棠见状失笑,其他人笑作一团,唯有顾绥眸光微动,掠过一抹失落,她回避了这个话题……
阿棠和燕三娘逐渐走到了前面,给众人带路。
陆梧则是缩到了最后,凑近顾绥低声道:“公子,我怎么感觉姑娘不打算跟我们一起去晏京的样子?”
连陆梧都察觉了。
顾绥抿唇未语。
陆梧亦步亦趋地跟着,侧头打量着他,像是要从他反应看出些什么,顾绥被他盯得不耐,斜睨了他一眼,陆梧连忙堆起个谄媚的笑,举手发誓:“属下可没有看热闹的意思,我就是有些想不通,前段时间你们不是挺好的嘛,又是雨夜送行,又是疗毒治伤的……姑娘分明就是对您有情意的。”
从花月夜出来后,两人表面没事儿。
实际上目光流转间,总有种难言的默契和温柔,那种氛围连枕溪那个木头桩子都看出来了,还晓得退避,让他们独处。
这不就挺好的吗?
为什么突然又变成这样?
“公子,说说呗。”
陆梧见他不说话,壮着胆子催促,“万一你们有什么矛盾,说不定我还能想个解决的办法呢!”
“你解决不了。”
顾绥不咸不淡道,“她离开双白城有事要办,未必能与我们一路同行。”
而他们,势必要返回皇城。
陛下那边早就在催了。
要不是汝南突发疫症,这会他该带着蒋春山出现在晏京的皇极殿,说不定连幕后主使都揪出来,查办完了。
“啊?”
陆梧惊讶地张大嘴,久久难以合拢,他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怪他们相处得太融洽,彼此的身份又发生了些微妙的变化,他下意识忽略了姑娘从一开始与他们同行的缘由。
两人才刚明了彼此的心意,这便要分开了?
陆梧立马摇了摇头。
如柳烟客之流不怀好意的人实在太多了,姑娘一个人行走江湖可不安全!再说了,她要查什么,他们可以帮忙啊。
“公子,你问过姑娘的意思吗?”
陆梧试探地问。
顾绥沉默须臾,摇了摇头,他怎么问?有些话问出口便像是在强求,她是那样恣意鲜活的人,他不想成为她的束缚和拖累。
“你不问怎么知道她是个什么想法。”
陆梧一阵哑然,“万一她事情没有太多进展,无所谓去哪儿呢?万一她觉得目前可以以为你解毒为重,暂压其他事呢?”
顾绥瞥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