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雅间内,熊赞忐忑不安地坐在椅子上,一会儿支棱起耳朵听听外面的动静,一会儿好奇地打量着雅间的装潢。
突然,他注意到桌上裴逸之先前给他倒的茶水,他当时没好意思喝,现下只觉口干舌燥,不由咽了下口水,见裴逸之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忙端到嘴边一饮而尽。
可下一秒他就露出了一副比苦还难看的表情。
因为这杯茶,是苦的!
那股子苦涩味顺着他的牙根子流到了四肢五骸,熊赞忍不住皱紧眉,打了个寒颤。
他忙起身四下搜寻,看到了窗户处放着半盘水,也不管它是做什么的,直接端起来,将盘中的水喝了个精光。
乌玲玉和裴逸之推开门时,熊赞正大刺咧咧地坐着,嘴角处还挂着些许水渍。
乌玲玉礼貌地朝他颔了下首,唤道:“熊寨主。”
见乌玲玉如此美貌,又这般温婉可人,熊赞的脸瞬间红了耳根上,忙起身抱拳道:“公主客气,我早就不是什么寨主了,公主叫我熊赞就行。”
乌玲玉浅浅一笑,“想必裴少主已经同熊寨主讲过,玲玉此番前来的目的了。”
熊赞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是,可我一介粗人,怕侍奉不好公主。再说了,我还没娶妻,这……这要是……”
听闻熊赞的话,乌玲玉自知他这是误会了,也不知裴逸之是怎么说的,怎么还能让他理解成这般?
思及此,乌玲玉无奈笑道:“熊寨主误会了,你一身好功夫,玲玉怎能让你屈身在后宫中?”
“那公主的意思是……”
“大理寺少卿薛兴被父皇任命到平盘山追查那二百名死士的来处,玲玉想麻烦熊寨主跑一趟,必要时候护他周全。熊寨主放心,待薛兴平安回京,我定会给熊寨主献上厚礼。”
熊赞闻言,转眸看了裴逸之一眼,见裴逸之并没有开口的意思,不禁为难道:“公主,恕我直言,自七年前沛河那场战役后,我便解甲归田了,发誓此生绝不会再掺和朝廷的任何事。大理寺少卿不就是朝廷的人吗?不管公主送上多厚的礼,此事我都不能接。”
乌玲玉明了地点了点头,缓缓道:“虽不知熊寨主为何会发此誓,可玲玉却知道熊寨主冒着如此风险救下海风军,绝不仅仅是为了单瑛将军。”
“因为熊寨主知道那些海风军即使被太尉沈淮所骗,可却个个都抱着一颗为国捐躯的赤子之心,熊寨主不愿瞧着他们身陷囹圄,所以才会让黑熊寨众人以命换命。”
“朝廷之上有奸佞,亦有良臣。薛兴身为大理寺少卿,自始至终兢兢业业、廉洁奉公,熊寨主肯劫富济贫、抑强扶弱,又怎能瞧着薛兴这样的良臣被奸佞迫害至死?”
熊赞看着一脸严肃的乌玲玉,听着她这番肺腑之言,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了。过了许久,他才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叹了口气道:“我想想,想想。”
乌玲玉也没有紧追不放,跟着裴逸之坐在了他的对侧。
裴逸之拿出一只干净的茶杯,为乌玲玉斟上一杯茶,放到她跟前,缓缓道:“公主尝尝这茶如何?”
熊赞看着乌玲玉将茶杯端起,回想起茶水的苦涩,又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
可乌玲玉却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适,轻轻抿了一小口,道:“此茶嫩叶饱满,油润透亮,虽然苦味强烈,但是涩感弱,回甘持久,生津足。确实不错。”
熊赞见状,不由地瞪大了眼睛,也学着乌玲玉的样子轻抿了一口,却还是受不了它的苦涩,不觉龇起牙咧起嘴来。
“裴少主,你这的茶怎么还不如我们寨子的水好喝?”
裴逸之闻言失笑,解释道:“此茶名为老曼峨古树茶,其鲜叶和成品茶的茶汤本就带着自然的苦味,是我前段时日花了大价钱买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