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底的风在乌玲玉的耳边呼啸而过,她的身体急速往下坠,思绪却不知飘向了何处。
霎那间,她仿佛看到了前世平阳郡主递来的那把匕首,又仿佛看到了大皇兄归来那日,系在发间的红色抹额……
她伸出手想要触碰,却是徒劳。
直到冰凉的河水将她吞噬,她才猛然睁开双眼,奋力向上游去。
不知游了多久,总算爬上了一根浮木。
夜间的风透过湿漉漉的衣衫吹在她的肌肤上,让乌玲玉忍不住直打冷颤。
她踉踉跄跄地爬到岸边,颤巍巍地找到几根干柴升起火。
等到身体渐渐回暖,她才终于体力不支,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她已躺在了一张虎皮榻上。
乌玲玉睁开眼,愣愣地看着周遭陌生的摆设。
一张破损的羊皮地图、一把被擦得锃亮的短剑,以及用泥块制作的简陋沙盘……
尖顶皮墙,火炬闪烁。
她这是在……营帐中?!
“你醒了。”
一个身穿破烂盔甲的干瘦士兵突然掀开帘笼走了进来。
乌玲玉连忙坐起身,谨慎地看着他。
干瘦士兵浑不在意地将手中的托盘放到桌案上,又将搭在肩上的布衣丢到乌玲玉跟前,“吃点东西,洗把脸,头儿要见你。”
说完也不等乌玲玉反应,就转身走了。
乌玲玉看着托盘中的残羹冷炙,想也未想便走上前大口吃了起来。
营帐外,士兵吆喝声、刀枪剑戟碰撞声,以及马儿的嘶鸣声比比皆是。
即使不用想,乌玲玉也知道这些人定然就是平盘山上近两千人的将士。
只是有一点乌玲玉想不明白,这些人明明个个干瘦如柴,为何到了京城人口中却成了精锐?
“这。”
先前那个干瘦士兵站在一处营帐前朝乌玲玉招了招手,乌玲玉微微颔首,连忙走了过去。
“头儿,人来了。”
乌玲玉顺着士兵的视线看去,一眼便瞧见正对着帘笼的位置上,坐着个身穿盔甲,不过三十出头的女人。
长久的风吹日晒让女人的皮肤看上去有点糙,衬得她右脸上那道足有一根手指长的伤疤愈加狰狞。
“你是谁?为何出现在此地?”
乌玲玉收回目光,作揖道:“在下名苏武,与家仆来此地做些生意,没成想在半路竟遇到了贼人,被推下悬崖。多谢将军相救,不然苏某怕是要一命呜呼了。”
“我早已不是什么将军了,”女人笑道,“叫我单瑛就行。还有,不是我们救的你,是这位姓陆的公子将带到我们营帐外的。”
单瑛话音刚落,便有一人自营帐后走了出来。
此人虽样貌平平,气度却不凡。